蕎生自有光_第4章 窈娘大着膽子

蕎生自有光發布時間:2026-08-01作者:夜的第七夢

窈娘大著膽子,輕輕推了他一下。

「嘭!」

只聽得一聲巨響。

趙書冉往後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鮮血從他喉間噴湧而出,全濺到窈孃的身上。

她嚇得尖叫連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那個三歲的幼女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嚇得渾身哆嗦,發不出一個音節。

嫂嫂用染血的手,輕輕撫摸了下她的臉頰。

「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居心不良的娘和你毫無擔當的爹。」

「如果他剛才不答應去母留子,而是拼命懇求我成全你們一家。」

「我還會高看他一眼。」

她放開幼童,用帕子輕輕擦拭自己手上的血。

「沒想到我謝昭瑜嫁的男人,竟如此不堪。」

「他既然是我人生的汙點。」

「那我自然要親手除去他。」

是了。

這才是我認識的刀伐果斷的嫂嫂。

剛才她說會接納外室的孩子,就讓我感覺不對勁。

刀得好!

以趙書冉的身份地位人品,能娶到嫂嫂這樣的女子,他合該做夢都笑醒。

該如珠如寶地供著。

怎麼敢做出私養外室,還想要用外室的孩子混淆血脈的事來?

明月皎潔。

可照在趙書屹慘白的臉上,卻像是鬼一般瘮人。

他連滾帶爬到了趙書冉身邊,伸出手觸了觸兄長的鼻端。

顫聲道:「他死了。」

「你刀了兄長?」

「他養外室假死,冒充你的救命恩人固然有錯,可也罪不至死啊......」

嫂嫂盯著他,勾了勾嘴角。

「你既對我心存不軌,就該知道我的眼裡揉不下沙子。」

「從你帶我到這兒的那一刻開始,就該預料到這種結局。」

「如今裝什麼無辜?」

趙書屹抖了抖嘴唇:「我,我不是......」

嫂嫂打斷他的話。

「何況你兄長早就死了。」

「全梁城的人都知道!」

「眼前這個,不過是想冒充你兄長,對梁家圖謀不軌的匪徒。」

嫂嫂彎下腰,一手捏緊手裡長劍,一手捏著趙書屹的下巴,逼迫他抬起頭,對上自己幽深的眸。

「趙書屹,我再問你一遍,倒在你腳下的那個男人是誰?」

10

趙書屹喉結滾動。

「是......是想冒充我兄長的匪徒。」

嫂嫂笑了。

「很好!」

她手中長劍輕輕抖動。

淺淺幾下,趙書冉的臉上多了幾道深深的劃痕。

如今恐怕是婆母來,也難辨真容了。

嫂嫂又問:「現在,你還想兼祧兩房嗎?」

趙書屹頭也不敢抬。

「不......不敢冒犯長嫂。」

嫂嫂譏笑:「你們這些男人就是賤,非要動刀動槍,才會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你比你兄長懂事些。」

「應該會比他活得久。」

她無視趙書冉的屍??,邁步進了院子。

找到了筆墨後,對呆若木雞的趙書屹招手。

「過來!」

「替你早死的哥哥給我寫一封放妻書!」

趙書屹顫聲道:「嫂嫂,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謝昭瑜笑了。

她抽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軟劍上殘留的血漬。

屋內昏黃燭火映著她冷峭眉眼,唇角明明彎著,眼底卻寒涼無半分暖意。

「你是手無用寫不了字,還是眼睛模糊看不清東西?」

我趕緊壓低聲音催促。

「你還是快寫吧!」

「不然我怕你的手和眼睛保不住。」

趙書屹渾身一顫,抖抖索索寫完了那份《放妻書》。

謝昭瑜奪過文書,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

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她將文書收好,將軟劍重新纏回腰間。

大踏步出了院子。

鄉下人睡得早,家家戶戶關門閉戶。

鎮子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看她解開了馬車上的一匹馬。

夜風獵獵。

翻卷起她白色的裙襬。

她翻身上馬,揮動鞭子之前。

回頭看了一眼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可是我......我不會騎馬。

她可以回將軍府去。

我又能回哪裡呢?

生母已故去,爹爹和嫡母本就不待見我。

這一瞬間我心裡滾過萬千的想法,沒有及時回應她的問話。

就是這一耽擱,趙書屹已經追了出來。

他握住我的手腕,低聲懇求:「若蕎,不要走。」

「如今兄長死了,母親重病,嫂嫂也要離開。」

「我只剩下你一個了。」

11

我被他拖住了腳步。

謝昭瑜卻以為我做出了選擇。

她朝我輕輕點頭:「那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一夾起馬腹,揚長而去。

很快便只剩下一道影子。

我目睹那個白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心裡也越來越恐慌。

嫁入趙家兩年,家中大小事,都是謝昭瑜幫我拿主意。

我雖然怕她,卻很依賴她。

她個兒比我高,便是天塌下來,也有她頂著。

趙書屹被嚇壞了。

六神無主,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若蕎,如今我該怎麼辦?」

「是將兄長的屍??掩埋,還是報官?」

「若是報官,會不會惹一身騷?」

「若是掩埋,到時候這個窈娘會不會說出去?」

「......」

謝昭瑜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不!

不該是這樣的。

我猛地一把甩開趙書屹的手。

抬腳就朝那道影子消失的邊緣追去。

趙書屹用力拽住我:「若蕎,你要去哪兒?」

我想起??口的那封和離書。

整顆心都變得滾燙:「我們如今已經不是夫妻了,我去哪兒你管不著。

「那封和離書是我氣急之下寫的,做不得數。」

他低聲蠱惑著我:「若蕎,之前是我識人不明,我錯了。」

「哪一對結髮夫妻不受些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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