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你那日如願娶她_第6章 他拒絕
他拒絕。
我們起訴了。
平臺根據證據先限制傳播,法院隨後受理。謠言沒有立刻消失,邵硯勳也照常嘴硬。每份截圖、每次提交、每個等待期都落在日曆上。
我照常上班。
他必須在每個節點面對自己寫下的東西。
客戶的投訴與我無關。
那份偽造的出資說明,是他為保住面子親手籤的。
紀芷珊也沒閒著。
她連續直播三晚,一會兒說邵硯勳強迫她,一會兒說他們真心相愛,一會兒又哭訴我毀掉一家人的幸福。
邵硯勳用小號衝進直播間,罵她先勾引,罵她故意接我的電話。
兩個人隔著螢幕互相揭底。
她說他借錢不還。
他說她早就知道他要靠我開門店。
她說父母承諾婚後把五金店和舊房都給他們。
父親看到這一段,氣得砸了家裡的電視。
他來書店找我,讓我撤訴。
「你姐把什麼都說了。硯勳現在不肯要她,你贏了,還不夠?」
「她想要的時候,我讓了。現在沒人接,不歸我退貨。」
「十八萬就當給家裡。」
「借款人是邵硯勳。」
「你把錢追回來,你姐怎麼辦?」
我關上辦公室門,示意他看牆上的員工區域提示。
「這裡是我的工作場所。你再影響經營,我會叫保安。」
父親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
「你心真狠。」
「這句話留給婚禮前夜的你們。」
9.
借款案沒有立刻結束。
邵硯勳先否認借貸,聲稱十八萬是戀愛贈與。羅律師提交轉賬備註、他兩次承諾還款的聊天和婚禮當天追問「十八萬抽走,門店怎麼辦」的現場錄影。
調解時,他終於同意分期償還。
第一期只到賬一半。
羅律師按調解書申請執行。他名下的車和賬戶被依法查控,門店分紅也被劃扣。
網路侵權案後來一併調解。
邵硯勳需要刪除失實內容、公開更正,並賠償合理維權費用。他不肯道歉,羅律師把「公開更正」逐條寫進調解筆錄。
走出法院時,他在臺階下攔我。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
「我婚禮前夜還在練誓詞。」
他臉上的恨忽然空了一瞬。
「那你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
「你在我姐姐床上給十八歲的我打電話,機會要從哪裡算起?」
他壓低聲音:「我跟她只是舊情。真正過日子,我選的一直是你。」
「因為她沒有十八萬,也沒有房子。」
「你非要把感情說成錢?」
「錢是你每次來找我的原因。」
羅律師提醒我們不要堵住通道。
邵硯勳最後問:「如果我把錢全還了呢?」
「那我們就真正兩清。」
他站在原地,再沒追上來。
我和羅律師下了臺階。
這場對話沒有改變調解書,卻結束了他反複製造的最後一個藉口。
失去工作和信用後,他搬進紀芷珊的出租屋。
範美珍把這叫作「有情人終於在一起」。
我偶爾從親戚那裡聽見後續。
紀芷珊起初很得意。她在直播間換上婚禮那天的銀白禮服,宣佈會和邵硯勳重新辦一場真正屬於他們的婚禮。
酒店拒絕了她的置換合作,原先聯絡過的品牌也全部退出。
她刷父親的卡訂了小廳。
婚禮前一週,邵硯勳發現她在直播時暗示自己遭到強迫,要求她公開澄清。她拒絕,反問他是不是還想回頭找我。
爭吵從那天開始。
他檢查她的手機,她偷偷錄下他的辱罵。
她把他的求職失敗歸咎於婚禮直播,他把債務和失業都推給她接電話。
兩人每次吵到要分開,範美珍就哭著勸他們再撐一撐。
「遙星已經看盡笑話,你們要是散了,她不是更得意?」
這句話把他們綁得更緊。
他們取消了婚禮,卻繼續住在一起,像兩名互相看守的犯人。
紀芷珊的直播收入快速下降。她開始失眠、停播,反覆確認邵硯勳有沒有聯絡我。
他沒有聯絡我的機會。
電話、郵箱和社交賬號都被我拉黑,任何還款溝通只經過律師。
半年後,母親給我發來一張診斷單。
紀芷珊在持續失眠、食慾下降和情緒崩潰後去了醫院,被診斷為憂鬱症,需要規律治療和家屬陪護。
母親在語音裡哭:「你姐姐病了,你滿意了嗎?」
我把診斷單轉給羅律師,請她確認這是否涉及我必須處理的法律事項。
答案是不涉及。
我只回母親:「讓她按醫囑治療。別再拿我的號碼刺激她。」
範美珍發來幾十條辱罵。
我儲存後遮蔽。
憂鬱症不是報應。
她用病情繼續傷害別人,才是她仍要負責的選擇。
10.
紀開泰賣掉了五金店。
他先替紀芷珊還直播違約金,又替邵硯勳補執行款,希望我撤回對剩餘利息和費用的主張。
我沒有撤。
那筆錢裡有我工作六年的積蓄。
父親又拿房子做了抵押,想給兩人盤下一家小超市。他認定只要他們有事做,就不會天天爭吵。
超市開了三個月。
邵硯勳私自抽走貨款去做所謂的房產短線,虧了大半。
紀芷珊發現後,在店裡開直播罵他騙錢。他搶手機時推倒貨架,顧客報警,店鋪停業整頓。
兩個人互相指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