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單傳的我被十個哥哥寵上天了_第8章 我牽住她
我牽住她,心裡那點小小的緊張慢慢散了。課間有同學圍過來問我為什麼有門鈴,我按著書包帶說:「因為糖糖叫人,家裡會聽見。」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羨慕地看著我:「我也想要。」
我想了想,把自己的玩具劍借給她摸了一下:「你也可以先說出來。說你不喜歡,說你害怕。」
她握著劍柄,認真點頭。
放學時,雨已經停了。哥哥們的車停在校門對面,我一眼就看見爺爺撐著傘站在車邊。風吹過溼漉漉的梧桐葉,我揹著大書包跑過去,門鈴在肩頭一晃一晃,卻沒有響。
我知道,只要我需要,它隨時都在。
21.
新學期過了些日子,隔壁搬來一戶人家,帶著一隻大金毛。
我隔著柵欄看見它時,它正甩著尾巴追一顆網球,耳朵一跳一跳的,像兩片會飛的葉子。我很想摸,又想起二哥說過,見到不認識的動物也要先問。
我站在原地沒動。金毛的主人是個戴眼鏡的叔叔,他看見我,笑著問:「小朋友想摸摸它嗎?」
我點頭,又問:「它會不會咬人?」
叔叔沒有直接把狗推過來。他先叫金毛坐下,摸了摸它的背:「它叫栗子,脾氣很好,不過也要看它願不願意。栗子要是轉頭走開,我們就不摸。」
栗子坐在柵欄邊,吐著舌頭看我。我把手伸過去一點點,它聞了聞我的指尖,輕輕舔了一下。
我嚇得縮手,身後的九哥立刻上前半步。栗子卻沒有撲過來,只是歪著腦袋看我。
「它在等你。」叔叔說。
我又慢慢伸出手,摸到它熱乎乎的腦袋。它的毛很軟,手掌陷進去一點,像摸到一團曬過太陽的棉花。
「栗子也有權說不嗎?」我問。
叔叔愣了愣,笑道:「當然有。它不想玩,就會走開;不想被摸,就會躲開。人和小狗都一樣。」
我回頭看二哥。二哥朝我點頭。
後來我每天放學都會去看栗子,有時候帶一塊狗餅乾,有時候只隔著柵欄和它說話。它想玩就把球頂過來,不想玩就趴在樹蔭底下閉眼。我從不拉它的尾巴,也不追著它跑。
有一回,十哥拿著逗貓棒似的羽毛逗它,栗子被煩得轉身鑽回窩裡。十哥還想跟進去,被我拽住衣角。
「十哥,栗子說不玩了。」
十哥看看狗窩,又看看我,乖乖把羽毛收起來:「行,聽栗子的。」
我很滿意,跑去告訴爺爺。爺爺正在修剪葡萄藤,聽完摸摸我的頭,說我現在已經會替別人聽「不」了。
我不太懂這句話,只覺得栗子明天大概還會把球推給我。
22.
開學後的第一個週末,爺爺把我種的小蘭花搬到花房最靠窗的位置。它長得不快,葉尖還有一點被我剪壞的缺口,卻冒出了一朵很小很小的花苞。
我每天早上醒來,都要跑去看它。
這天花苞終於開了。花瓣很白,邊上帶一點淡淡的綠,風一吹就輕輕晃。
我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連九哥在背後叫我吃早飯都沒有聽見。爺爺端著溫水過來,問我要不要給花拍張照。我先摸摸自己??前的門鈴,又把頭搖得很快。
「拍花可以,糖糖要躲開。」
爺爺把手機鏡頭對準花,沒有把我框進去。照片拍完,他還拿給我檢查。
螢幕裡只有蘭花、木架和一小塊亮亮的窗光。我看了兩遍,才放心地點頭。
「爺爺很會問。」我說。
爺爺笑著把手機收好:「糖糖很會說。」
我把這句話學給小熊聽,又覺得小熊沒有回答太可惜,便按了按它肚子。它還是那句老臺詞:「糖糖最勇敢。」
十哥從門口探進頭來,故意壓低聲音:「小熊說得不夠全,它還想說糖糖今天可以多吃一塊南瓜餅。」
我立刻站起來:「真的?」
「假的。」六哥跟在後面,拎著一隻裝滿葡萄的果籃,「十哥說的話不能全信。」
我看看十哥,又看看果籃,很快做出決定:「糖糖信葡萄。」
十哥捂著心口喊受傷,九哥趁機拿走一顆最大的。花房裡一下又熱鬧起來,連那朵小蘭花都像被笑聲晃得輕輕點頭。
哥哥們圍過來拍照,我先伸手擋住鏡頭:「問糖糖。」
八哥立刻把相機放下:「糖糖,哥哥能拍你的花嗎?」
我看著那朵小花,點點頭:「只能拍花,不能拍糖糖。」
「遵命。」
快門響了幾聲,陽光落在花架上。爺爺端著茶坐在旁邊,笑眯眯地看我把玩具劍放到花盆邊,又把小熊擺在另一邊。
小蘭花很安靜,哥哥們卻一點也不安靜。十哥說花該叫「粉眉毛」,九哥說應該叫「糖糖一號」,六哥嫌他們取名難聽,三哥竟然也認真翻起植物百科。
我抱著小熊,聽他們吵成一團。
花房的門開著,風從院子裡穿過,帶來葡萄葉的清香。
我不用再盯著門縫,也不用把話藏在肚子裡。
誰靠近,誰要抱我,誰想拍我,我都會先想一想,再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
我伸手碰了碰那朵剛開的蘭花,指尖沾上一點涼涼的露水。
窗外傳來車輪壓過碎石路的聲音,遠處有人喊阿姨多留一碗湯。
哥哥們的笑聲從客廳一路飄進來,混著葡萄皮的清甜味,鬧得連風鈴都響個不停。
然後我轉身,踩著滿地碎光,跑去和哥哥們搶桌上最後一塊南瓜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