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_第5章 如今被我當著皇後的面反問

如今被我當著皇后的面反問，才驟然意識到。

他立刻轉頭看沈雲姝。

「雲姝，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說的一切都是汙衊，我對你如何你是知道的，我是真心想要你做我的妻子。」

沈雲姝輕輕攥緊帕子，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她很快壓下了那點不確定，安慰地朝他笑了笑，柔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可她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足夠了。

裴燁顯然也看見了，臉色比方才更難看，再沒有餘力繼續攀咬我。

他想解釋，又礙於皇后在上，不敢多言。

只能重新俯身叩首，聲音低了許多。

「娘娘，臣今日行事莽撞，願受責罰。只是臣對沈大姑娘一片真心，還請娘娘成全。」

皇后看了他許久，神情中的不耐已經不再遮掩。

「你既知道自己莽撞，往後便該記住，行事多注意分寸些。」

她語氣不如何苛責，卻帶著上位者的冷意。

「你們二人既兩情相悅，本宮會稟明皇上，為你們賜婚。」

沈雲姝與裴燁齊齊叩首謝恩。

皇后讓他們起身，又看向我，神色緩和了些。

「至於你與安王的婚事，本宮也會一併請皇上定奪。」

「今日你救安王一命，他既將隨身玉佩交給你，想來也是記著這份恩情的。你不必妄自菲薄，只管安心等旨。」

我伏身行禮:「臣女謝娘娘恩典。」

這一次，裴燁沒有再開口。

他跪在一旁，背脊仍舊挺直，卻不似方才那般銳利。

沈雲姝低著頭，離他不過一步之遙，可兩人之間已經橫著一道看不見的溝壑。

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一段沒有信任的愛情能堅持多久呢?

裴燁，我們走著瞧。

6

賜婚的旨意很快傳了下來。

兩個月後，沈雲姝嫁入將軍府，我嫁入王府。

蕭承安身體弱，婚禮一切從簡，府中卻沒有半分怠慢。

皇上親自賜下許多珍玩，皇后也派了身邊的姑姑來照看諸事，生怕王府哪裡準備得不周全。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還要安穩。

王府沒有婆母需要侍奉，也沒有妯娌需要周旋。

皇上與皇后疼惜蕭承安，從不拿尋常宗婦的規矩來壓我，甚至連子嗣一事也沒有催促過。

蕭承安自幼病弱，太醫早說過不可過分勞神。

皇上對這個弟弟別無所求，只盼他平安度日。

至於王府是否人丁興旺，反倒不曾強求。

這對我而言，幾乎如同一場恩賜。

前世在將軍府，我每日醒來都要先想婆母會不會又藉著子嗣的事發作。

裴燁夜裡是否又會醉著回來，府中下人看向我的目光又添了幾分輕慢。

可在王府，蕭承安將一切都交到了我手上。

他不愛管事，也不擅長管事。

成婚沒多久，便把庫房鑰匙、賬冊與各處管事名冊一併送到我面前。

掌事的還有些遲疑，蕭承安只說:

「王妃救過我的命，也是王府的女主人。」

「往後府中諸事，不必事事來問我，聽她的便是。」

有了這句話，府中上下再無人敢輕慢我。

我原本只想借王府求一個安身之處，好好過完這一世，不再與將軍府有任何牽扯。

可裴燁在皇后面前那番話，終究讓我明白，有些人並不會因為你退讓便放過你。

他前世不放過我，這一世也仍舊要找我的不痛快。

那我便不必再留情。

7

前世我病得尚未起不了身時，曾暗中收集過一些將軍府的罪證。

那時我被困在府裡，能接觸到的東西有限。

只知道裴家有幾筆軍中撫卹銀去向不明。

又偷聽到婆母與管事提過城外莊子上養著一批舊部。

名義上是退伍傷兵，實則替裴家處理見不得光的差事。

那時我將能找到的證據悄悄交給了將軍府的政敵。

只可惜直到我嚥氣，也沒等來裴家落敗的訊息。

如今不同了。

王府雖不涉朝政，卻是皇上親弟的府邸。

許多事不需要蕭承安親自出面，只要我開口，便有人願意替我跑這一趟。

舊日我費盡心力也摸不到的賬冊、田契、書信往來......

如今只需多派些人手，再借王府的名頭壓一壓，便能讓那些藏在暗處的線頭浮出水面。

我沒有急著動手。

裴燁剛娶到沈雲姝，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我要讓裴燁慢慢失去他所擁有的一切。

沈雲姝、權勢、地位。

他一樣都得不到。

不過，真正做起來卻不能急。

我靜下心，照常做我的安王妃。

京中夫人小姐舉辦的宴會我一場不落。

並且總是有意偶遇沈雲姝。

她起初確實過得很好。

眉眼間帶著新嫁婦人的羞怯，言談中也常不自覺提起裴燁。

說他雖公務繁忙，卻仍記得給她帶愛吃的點心。

又說他待她極好，連她偶爾耍小性子也肯哄著。

我聽著，只笑笑，並不多言。

她大約以為我是在羨慕她。

我卻比誰都清楚。

裴燁這樣的男人，愛一個人時的確熱烈。

可他的熱烈裡藏著佔有和暴躁。

平日裡尚且能靠情意遮掩，一旦感情被逐漸消磨掉，那些不堪便遲早會露出來。

女子擇婿，從來不能只看他愛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