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_第4章 皇上看重這個弟弟

」

「皇上看重這個弟弟，一直希望替他尋一位知冷知熱、品行端正的妻子。」

「只是這些年來，門第相當的姑娘未必願意，願意的又未必適合。」

她頓了頓，終於將話挑明。

「今日你救了他，又有這份心性，本宮瞧著倒十分合適。」

「若本宮有意賜婚，讓你嫁入王府做王妃，你可願意?」

暖閣中安靜下來。

嫡姐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神情中既有驚訝，也有幾分來不及掩飾的複雜。

我自然是願意的。

前世外人都說安王體弱無能，性情軟弱，不是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

可他至少不曾納妾，也不曾冷落嫡姐，更沒有讓她在後宅受過磋磨。

嫡姐婚後鬱鬱寡歡，是因為她心中另有所愛，並非王府苛待於她。

我這一世求的，也從來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情愛。

只要能離開將軍府，得一個安穩容身之處，便已經勝過前世千百倍。

可我不能答應得太快。

我連忙起身，重新跪到殿中，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臣女承蒙娘娘抬愛，自然感激不盡。」

「只是臣女出身低微，不過是府中庶女，才學容貌也算不得出眾，只怕配不上安王，更擔不起王妃之位。」

「出身並不能定一個人的品行。」皇后說道。

「你雖是庶出，卻也是正經官家小姐，今日又救了安王的性命，何人敢說你配不上?」

我正要再推辭一番，旁邊卻忽然傳來裴燁的聲音。

「娘娘，此事恐怕還需慎重。」

皇后的笑意淡了些，轉頭看向他。

「你方才還在求本宮成全自己的婚事，眼下倒管起王府的事來了。你有什麼話要說?」

裴燁跪在原處，視線卻落在我身上。

「今日湖邊賓客眾多，二姑娘卻偏偏搶在所有人之前跳入湖中，又熟知救治溺水之法，事後還得了安王的隨身玉佩。」

「此事看似巧合，未免也太過順利。」

我抬眼看他。

他繼續說道:「安王尚未娶妻，身份又尊貴，京中有意攀附王府的人不在少數。」

「焉知她不是早有準備，故意借施救之名與安王有了肌膚之親，再以名聲為由求得婚事?」

「安王婚姻關係皇室顏面，不能只因一場救命之恩便倉促決定。」

嫡姐臉色微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別這樣說，妹妹她不是那種人。」

裴燁卻沒有理會，只盯著我道:

「若二姑娘當真別無所求，為何明知男女有別，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那般舉動?」

我靜靜聽完，心底原本已經平息的厭惡再次翻湧起來。

前世他明知我不是嫡姐，依舊登門求娶，將我困在將軍府中折磨多年。

這一世我已經主動避開他，為他與嫡姐保全姻緣。

他卻仍陰魂不散追上來，僅憑几句無端猜測，便想斷掉我的前程。

5

我壓下心中的惱意，朝皇后行了一禮，隨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將軍既然懷疑臣女別有用心，那臣女也有幾句話，想請將軍當著娘娘的面解釋清楚。」

我抬起頭，迎著裴燁的目光，平靜道:

「將軍說我救人是早有準備，借施救之名攀附王府，聽著倒也有幾分道理。」

「只是臣女愚鈍，想請將軍也替我解一樁疑惑。」

裴燁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將軍方才當著眾人的面，拉住我嫡姐的手，情急之下失了禮數，這尚且可以說是關心則亂。

」

「可當今世道如此看重男女大防，你又為何私下與我嫡姐往來，誘她行出格之事?」

我沒有提高聲音，只冷靜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嫡姐自幼受母親與嬤嬤嚴格教導，言行舉止從不敢有半分差池，府中人人都知道她最重名聲。」

「若不是將軍幾次三番主動相邀，她一個閨閣女子，又怎會輕易跨越雷池?」

暖閣中靜了下來。

沈雲姝臉色微白，下意識看了裴燁一眼。

似乎想替他分辯，卻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

她平日裡確實最在意名聲。

方才裴燁主動向皇后坦白私情，她雖沒有當場拒絕，心中卻未必沒有怨意。

只是被多年情意與婚事在望的歡喜壓了下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便繼續道:

「我與嫡姐雖不是同母所出，平日裡往來也不算親密。」

「可我畢竟與她同在一府長大，親眼見過府中如何教她守禮。」

「將軍既然口口聲聲愛重她，就該比旁人更顧惜她的名聲。」

「而不是將她置於流言之中，再說一句願意承擔所有過錯。」

裴燁臉色沉了下去:「我與雲姝兩情相悅，從未存心害她。」

「臣女自然不敢質疑將軍的真心。」

我垂了垂眼，語氣仍舊恭敬。

「只是這世上許多事，並非一句真心便能抵消後果。」

「若將軍早有把握，能保證你們私下相見之事永不為外人所知，那臣女無話可說。」

「可你今日又主動向皇后娘娘袒露一切，讓嫡姐陪你跪在這裡受問，臣女便實在不明白了。」

我頓了頓，才看向他。

「你當真是愛重我嫡姐嗎?」

這一句話並不尖銳，卻像細針落入靜水。

裴燁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先前只顧著指責我，似乎忘了自己的境況也不是特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