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微_第3章 她已經將安王救上來了

她已經將安王救上來了，我一直好端端地站在岸上，你不必擔心。」

裴燁這才像是注意到我，轉頭看了一眼。

我身上披著侍女臨時送來的外衫，髮梢仍在滴水，模樣算不上體面。

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看向嫡姐。

「今日你沒有出事，可下一次呢?」他說。

「我們不能再這樣躲躲藏藏了。」

嫡姐微微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去向皇后娘娘坦白，請娘娘為我們賜婚。」

他說得十分乾脆，彷彿這個念頭早已在心中盤桓許久。

只是直到方才聽聞嫡姐可能落水，才終於下定決心。

嫡姐的臉色卻變了變，立刻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道:

「你瘋了嗎?我們此前私下見面的事，若是傳出去，旁人會如何看我?」

「況且今日來了這麼多世家夫人小姐，一旦鬧開，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不會說旁的，只說我們兩情相悅，早有結親之意。」

裴燁望著她，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退讓之意。

「我本想等此次父親回京後，再請兩位長輩正式登門提親。」

「可今日我忽然覺得，許多事不能再等。只要婚事定下，旁人便無權再議論你。」

「可皇后娘娘未必會答應。」嫡姐仍有顧慮。

「你如今雖有軍功，婚事卻也不是自己一人便能做主的。」

「何況你突然跑去請旨，娘娘必然會問我們是何時生出的情意，到時該怎麼回答?」

「我來回答。」裴燁道。

「所有過錯都由我承擔，我會說是我傾慕你已久，幾次三番糾纏於你，你從未有過越矩之舉。」

嫡姐抿著唇不說話，眼中卻已經有了動搖。

她素來愛惜名聲，也不願讓人知道自己曾與外男私下往來。

可她同樣深愛裴燁。

心上人願意為她主動請婚，她還能怎樣拒絕呢?

更何況他剛剛當著眾人的面握住她的手，此事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即便此刻什麼都不做，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裴燁見她遲遲不答，緩了語氣道:

「你不是一直盼著我早些向家中開口嗎?如今我願意去求，難道你反而不願嫁了?」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嫡姐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嬌羞與無奈。

「只是你行事太急，總該先同我商量。」

「那便當作你答應了。」

裴燁握住她的手，轉身便要帶她去見皇后。

嫡姐又推拒了兩下，到底沒有真正掙開，只在經過我身邊時停了停，輕聲囑咐。

「你先去換身衣裳吧，彆著了涼。」

我點頭應下，看著他們一同離開。

我隨侍女去更衣。

出來後，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帶著人走了過來，含笑向我行了一禮。

「沈二姑娘，皇后娘娘聽說了方才湖邊的事，想請您過去說幾句話。」

我垂下眼，輕聲應道:「有勞姑姑帶路。」

4

皇后歇息的暖閣離湖邊不遠。

我隨掌事姑姑進去時，嫡姐與裴燁已經跪在殿中。

皇后端坐在上首，臉色算不上好看。

她顯然已經聽完了裴燁的請婚之言。

手邊的茶盞分毫未動，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審視。

既有不滿，也有幾分長輩看待晚輩胡鬧時的無奈。

裴燁仍直挺挺地跪著，嫡姐卻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帕子。

大約是方才兩人的私情已經被皇后問得清楚。

她眼尾泛紅，面上還殘留著難堪之色。

我走上前，依禮跪下。

「臣女拜見皇后娘娘。」

皇后看見我，神色倒是緩和了不少，當即抬手道:

「不必多禮。你才落了水，身子想必還冷著，快些起來坐吧。」

宮人搬來軟凳，又送上一盞熱茶。

我謝恩後坐下，並未主動打聽嫡姐與裴燁的事，只安靜等著皇后開口。

「本宮方才已經聽人說了，今日若非你及時下水，安王只怕凶多吉少。」

皇后看著我，語氣溫和。

「主動跳入湖中救人絕非易事，你一個姑娘家，倒有這般膽量。」

「臣女當時只想著救人，並未多想。」我答道。

「安王身份尊貴，即便落水的是尋常人，臣女既會鳧水，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

皇后點了點頭，又問了我的年紀、生辰，以及平日裡讀過什麼書，會些什麼技藝。

我一一作答，並不刻意賣弄，只說自己略識詩書，也跟著府中嬤嬤學過管家理賬。

她聽後笑道:「難得你性子沉穩，遇事又不慌亂。」

「今日那麼多人圍在湖邊，竟只有你知道該如何救人，足見是個心中有主意的。」

我垂首道:「娘娘謬讚。」

皇后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刻飲用。

片刻後才像隨口一般問道:

「你今日救了安王，與他也算有了一場緣分。依你看，安王是個怎樣的人?」

我早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故而並不驚慌，只斟酌著答道:

「臣女從前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安王幾次，並不敢妄議。」

「今日雖與安王說了幾句話，卻也只知安王性情溫和，待下人有禮，並非傳言中那般難以親近。」

「你不嫌他身體不好?」

「身體有恙並非安王所願，何來嫌棄一說。」

皇后望著我，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

她放下茶盞，緩聲道:「安王自幼體弱，皇上與本宮都為他操了不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