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還錢？我讓百年老屍去收債_第8章 8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長生鋪？”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上挑，貓的尾巴掃過絲綢。
我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赤著腳，腳趾尖點在門檻上，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長髮黑得不正常，黑得墨汁直接澆在頭上的那種黑，垂到膝彎的位置。
臉——非常漂亮。
但不是人類的那種漂亮。
她的漂亮裡有一種“過分”的感覺，五官精緻到了不真實的程度，每一個角度都恰好踩在人類審美的最高點上。
AI生成的完美面孔。
但她不是AI。
因為她身後有九條尾巴。
雪白的、蓬鬆的、比她整個人都大的九條狐尾，在月光下微微搖晃著。
“請進。”我說。
她歪了歪頭，赤著的腳跨過門檻。
進來的瞬間，鋪子裡的溫度上升了好幾度，那股桃花甜香更濃了。
規則之書自動翻頁。
【客人：九尾狐，白若蘇。】
【年齡：兩千三百歲。】
【狀態：即將飛昇。】
【風險等級評估修正：極高→可控（鋪內規則有效）。】
我看完這些資訊，心裡踏實了。
不管來的是什麼東西，只要進了我的鋪子，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白若蘇走到櫃檯前面，兩隻手撐在臺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要趴到我面前。
距離近到我能看清她虹膜的顏色——琥珀色，豎瞳。
“掌櫃的小姑娘，你好呀。”
“我不小，”我往後靠了靠，“你有什麼要當的？”
“直接呀，”她笑了一下，露出一對尖尖的虎牙，“我喜歡直接的人。”
她直起身，九條尾巴同時往前捲了一下，像是在伸懶腰。
“我要飛昇了——就這兩天的事。但是飛昇有個問題，我得把我的情劫渡了才能走。”
“情劫？”
“嗯，”她的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我……欠了一個人的情。兩千年前的事了，一個書生，我迷了心竅跟了他三年，後來他病死了，我沒來得及——”
她頓住了。
“沒來得及什麼？”
“沒來得及告訴他我是狐狸。”
“……然後呢？”
“然後他這兩千年一直在輪迴轉世，每一世都在找一隻白狐狸——找我。但是他是凡人，記憶會被洗掉，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只是每一世都莫名其妙地對狐狸有一種執念。”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櫃檯上畫圈圈。
“我現在要飛昇了，一旦飛昇成功，我就不能再留在人間。所以——”
“你想在飛昇之前了斷這段情劫。”
“對。”
“你需要什麼？”
“我需要找到他這一世的轉生體，見他一面，把兩千年前沒說完的話說完。”
規則之書上的評估已經出來了。
【客人訴求：尋找指定靈魂的當世轉生體，並安排一次會面。】
【訴求難度：中等。】
【所需代價評估中……】
進度條走了一半，新的字出現了。
【所需代價：九尾狐一條尾巴中蘊含的靈力（約等於五百年修為）。】
我把規則之書上的內容複述給她聽。
白若蘇的九條尾巴同時僵了一下。
“一條尾巴？”
“等價交換，”我攤手，“鋪子的規矩，我也改不了。”
“可是我還有兩天就要飛昇了，少一條尾巴——”
“少一條尾巴你還是九尾狐，只不過變成八尾罷了。飛昇的門檻是九尾，你斷一條，飛昇就得再等五百年。”
她的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飛昇和了斷情劫之間選一個？”
“你可以不交易，”我說，“轉身就走，兩天後飛昇成功，從此再也不見他。”
白若蘇站在櫃檯前面，一動不動。
九條尾巴垂了下來，不再晃動。
過了很久——可能有一分鐘，也可能有五分鐘——她開口了。
“掌櫃的，我等了兩千年。”
“兩千年裡，每一次他死了，我都站在他墳前等他下一世。每一世他都在找我，可他找不到，因為他連自己在找什麼都不知道。”
“再讓我等五百年，也無所謂。”
她抬起手，握住了自己最外側的那條尾巴。
用力一扯。
白色的尾巴從根部斷開，化作一團流光溢彩的光球，浮在半空。
白若蘇的臉瞬間白了一層，身形晃了晃，但穩住了。
“給你。”
光球飄向規則之書，被書頁吞噬。
【交易達成。】
【正在檢索目標靈魂當世轉生體……】
【檢索完成。目標：陳修遠，男，二十七歲，現居本市青山區。】
【職業：動物救助站志願者。】
【特徵：家中收養了七隻白色狐狸玩偶。】
白若蘇看完這些資訊，突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慵懶的、帶著嫵媚的笑。
是很乾淨的、眼睛裡有光的笑。
“他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我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地圖——不是普通的地圖，是規則之書的附屬品，能顯示鋪子方圓五十里內所有生靈的位置。
地圖上，青山區的位置亮起了一個微弱的金點。
“人在這裡，”我指給她看，“你還有兩天時間，夠了嗎？”
“夠了。”
她赤著腳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掌櫃的。”
“嗯？”
“你年紀這麼小，怎麼就能當這鋪子的掌櫃了？”
“我太爺爺傳給我的。”
“不是這個意思，”她回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我，“我說的是——你的心。”
“你的心比我見過的大多數千年老妖都硬。”
我沒接話。
“謝謝你，小掌櫃。”
她跨出門檻，消失在月光裡。
九條——不，八條尾巴在夜色中一閃，八道白色的流星。
我合上規則之書。
櫃檯右上角多了一個數字：手續費入賬，五十年靈力。
這是這筆交易中屬於我的一成抽成。
五十年靈力——不是壽命，是靈力。
可以用來強化規則之書的力量，也可以轉換成其他東西。
我把它存了起來。
然後倒了一杯冷茶，喝了一口。
兩千年的情，五百年的修為——划算嗎？
不知道。
但那不是我該管的事。
我只做生意。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