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還錢?我讓百年老屍去收債_第3章 3
“媽,我跟你說,姜白那個賤人肯定在老城區搞邪門歪道。”
這句話不是我聽到的,是規則之書告訴我的。
長生鋪有個功能,契約目標周圍三米內的對話,會自動以文字形式記錄在規則之書的附錄裡。
一臺永不關機的監聽器。
此刻規則之書上正在重新整理大伯家客廳裡的對話。
【姜耀:腿打著石膏,坐在輪椅上,臉上貼著燙傷膏。】
【大伯:來回踱步,手裡攥著手機。】
【奶奶: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佛珠。】
姜耀的聲音最大:“爸,你得去把她那個破鋪子砸了!我找人問了,她那個巷子裡的當鋪,太爺爺以前就是幹這個的,肯定會什麼邪術!”
“不是邪術也是邪術,”奶奶接話了,佛珠撥得啪啪響,“我這兩天天天做噩夢,夢見有個穿官服的東西站在我床頭,一張嘴就往我臉上吹冷風。今天早上起來照鏡子,我這頭髮白了一半!”
“媽,你別嚇自己——”
“我嚇自己?你看看你兒子!”奶奶柺棍往地上一杵,“訂好的婚禮泡湯了,人家姑娘連彩禮都不要了直接跑了,這正常嗎?四天之內出三次事故,你跟我說正常?”
大伯停下腳步,臉色很難看。
“請個人來看看?”
“請什麼人來看!”姜耀把輪椅的扶手拍得啪啪響,“直接去把她的鋪子砸了,把她拖出來打一頓,讓她把法術收了!”
“你腿斷了還這麼大火氣,”大伯皺著眉,“萬一她真的有什麼——”
“有什麼?”姜耀嗤笑一聲,“她一個二十三歲的丫頭片子,能有什麼?就算她真會點歪門邪道,你找幾個人,把她鋪子裡的東西全砸了,看她還拿什麼害人。”
“行。”大伯點了點頭,“我明天叫人。”
“明天什麼明天,今天就去!”
“今天你堂妹的事——”
“她算什麼堂妹?”姜耀的聲音尖利起來,“一個賠錢貨,一個沒爹沒媽的孤鬼,也配跟我們家攀親戚?爸,你是不是忘了,當年要不是你把她爸那二十萬拿來投了那個專案,你能買得起這棟別墅?”
規則之書上的文字到這裡停了一下。
然後大伯的聲音出現了。
“那筆錢的事別再提了。”
“我不是提不提的問題,”姜耀說,“我是說,她家那二十萬早就化成咱們家這棟別墅了。她想要回去,除非把這別墅拆了賣磚頭。所以根本不用怕她,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看到這裡,把規則之書合上了。
進度條跳了一下:67%。
韓九的效率不錯。
我站起來,從櫃檯後面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木匣,開啟,裡面是太爺爺留下來的一套東西——一面銅鏡,一枚令牌,一張符紙。
銅鏡用來看氣運走向。
令牌用來強化鋪內的防護結陣。
符紙——用來在必要的時候,把規則之書的力量投射到鋪子外面。
太爺爺在世的時候跟我說過:長生鋪掌櫃在鋪內不死不滅,但出了鋪子,就跟普通人一樣。
所以,如果他們真的來砸鋪子……
我把令牌掛在門楣上,銅鏡擺在櫃檯正中央,符紙貼在門框內側。
然後我回到太師椅上坐好。
等他們來。
當天傍晚,六點四十七分。
鋪子外面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說話聲。
“就這兒?這破巷子裡能有什麼當鋪?”
“就這家,老闆說了,進去砸東西,一個人兩千塊。”
“別廢話了,趕緊幹完趕緊走,這地方陰得慌。”
木門被一腳踹開。
五個人。
清一色的光頭或板寸,穿著緊身T恤,手裡拿著鋼管和棒球棍。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脖子上紋著一條青龍,手裡的鋼管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哪個是老闆?出來。”
我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攤著規則之書,像在看一本普通的賬本。
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腳踩到門檻裡面了嗎?”
紋青龍的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腳踩進來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兩隻腳都已經跨過了門檻。
“踩了,怎麼?”
“那就好。”
我把規則之書翻了一頁。
“進了我的鋪子,就是我的客人。客人要是來談生意的,我歡迎。要是來砸場子的——”
我沒說完。
紋青龍已經不耐煩了,他舉起鋼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對著我的腦袋就掄了下來。
鋼管距離我的頭頂大概還有三寸的時候,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有東西擋住了。
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膜,從我頭頂上方浮現出來,形成了一面無形的盾。
鋼管砸在上面,發出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然後力量反彈。
紋青龍的整條右臂猛地往後彈開,他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
鋼管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彈落。他的右小臂扭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白茬子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一截。
其餘四個人全愣住了。
我坐在太師椅上,一動沒動。
“規則二:當鋪之內,掌櫃不死不滅,絕對無敵。你們的老闆沒跟你們說這條嗎?”
沒人回答。
紋青龍跪在地上抱著手臂慘叫,血滴滴答答往下落。
我打了個響指。
鋪子後院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聽著就瘮人。
韓九從黑暗中蹦了出來。
兩米多高的身形,清朝的補子官服在幽暗的鋪子裡泛著綠光,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黑色的獠牙。
陰氣瞬間充滿了整間鋪子,溫度跌到了零下。
五個混混裡有三個當場腿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剩下一個還想跑,轉身的時候一頭撞在了——大伯身上。
大伯站在門口。
他本來是在外面等結果的,聽到慘叫聲之後走進來。
此刻他的臉色比鋪子裡的月光還白。
“姜……姜白……”
“大伯。”我看著他,“你來了正好。”
韓九已經不需要我下達命令了。
它衝到門口,一把掐住大伯的脖子,把他一百八十斤的身體提溜到了半空。
大伯的雙腳離地,瘋狂蹬動,嘴裡發出“嗬嗬”的窒息聲,雙手扒拉著韓九的手指。
三秒之後,他的褲襠溼了一大片。
尿騷味瀰漫開來。
混混們連滾帶爬地從韓九身邊擠過去,跑出了巷子,跑的時候有兩個人把鞋都跑掉了。
大伯的臉從紅變紫。
“放下他。”我說。
韓九鬆手,大伯軟綿綿地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一口一口地吸著氣。
我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著地上的大伯。
他用滿是恐懼的眼睛看著我,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大伯,這只是開始。”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欠我爸的那二十萬,我現在不要了。”
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因為你現在要還的東西,比錢多多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滾回去吧,好好珍惜接下來的每一天。”
“能喘氣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