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還錢？我讓百年老屍去收債_第4章 4
“姜白！姜白你給我開門！”
大伯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正在櫃檯後面的小爐子上煮粥。
白粥，配一碟太爺爺醃的醬蘿蔔。
“姜白！你把你那個髒東西收回去！你聽見沒有！”
我沒動。
他砸了十分鐘，砸累了。
然後我聽見了哭聲。
不是大伯的。
是奶奶的。
“白啊……奶奶求你了……你開啟門讓奶奶看看你……奶奶錯了行不行……”
我喝了一口粥。
太鹹了。太爺爺醃蘿蔔的手藝到他那一代已經失傳了，但規則之書裡收錄了配方，我照著做的，鹽放多了。
門外安靜了一陣。
然後大伯的聲音又響了，這次低了很多。
“姜白……你堂哥查出來了……骨癌。醫生說是晚期，擴散了。”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骨癌。
那隻踹我的腿，現在不止斷了，還在從裡面爛掉。
“你開個價，”大伯的聲音發著抖，“你要什麼都行，錢、房子、我給你跪下都行，你把耀耀治好……”
我把粥碗放下，走到門邊。
沒有開門。
隔著兩寸厚的老木門，我問他：“大伯，你知道骨癌晚期什麼感覺嗎？”
門外沉默了。
“就跟有一萬隻螞蟻在啃你的骨頭，日日夜夜，醒著啃，睡著也啃。止疼針打多了，會產生耐藥性，到後來，嗎啡都壓不住。”
“你住嘴！”
“我爸當初腦溢血的時候，你說他是活死人，浪費錢。現在你兒子得了骨癌，你覺得他該浪費錢嗎？”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的聲音很平，“因為他是男的？因為他姓姜？因為他是你的種？”
“姜白，你他媽是不是人！”大伯一拳砸在門上，木頭震動的聲音傳進來，“那是你堂哥！從小一起長大的！”
“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哥，三天前一腳把我踹下臺階，然後往我臉上吐口水，說我是斷子絕孫的賠錢貨。”
門外沒聲了。
過了很久，大伯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錯了。”
“我知道。”我說，“但我不接受。”
“你到底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
“你——”
“你回去吧，大伯。該來的會來。你攔不住，我也不打算攔。”
我轉身走回櫃檯，繼續喝我的粥。
門外傳來大伯重重的喘息聲，然後是推輪椅的吱呀聲——他是帶著奶奶來的。
腳步聲漸遠。
我喝完粥，洗了碗，開啟規則之書。
【目標姜耀，氣運剝離進度81%。】
【目標大伯姜國強，福報剝離進度43%。】
【目標奶奶周美蘭，陽壽剝離進度29%。】
備註欄裡多了一行新的資訊。
【目標姜國強所持房產“翡翠灣別墅”，今日上午十點將被法院強制拍賣。原因：公司資金鍊斷裂，拖欠供應商款項三百七十萬，已被起訴。】
我點了點桌面。
公司資金鍊斷裂——那是氣運被剝的直接後果。
原本順風順水的生意，會突然出現各種意外：客戶毀約、貨物損毀、員工出錯、合作方跑路。
沒有氣運的人，做什麼都是逆風。
這就是大伯的代價。
中午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姜白女士嗎？是這樣的，您父親的情況……非常奇怪。今天上午的CT結果顯示，腦內的淤血面積縮小了百分之七十。主治醫生說從來沒見過這種恢復速度，想問一下您是否給病人服用了什麼——”
“沒有。”
“但是——”
“醫生，我爸的恢復情況怎麼樣？”
“呃……目前來看，如果繼續保持這個速度，可能一週之內就可以脫離呼吸機了。但是這太不科學了——”
“謝謝醫生。”
我掛了電話。
續命丹的效果比我預期的好。
一週之內脫離呼吸機，兩週之內應該可以出ICU。
夠了。
我把手機放回兜裡，重新開啟規則之書。
翻到韓九的契約頁，進度條在穩步上升。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就在這時，規則之書突然自動翻到了新的一頁。
金色的字跡快速浮現，字型比平常要大，像某種警告。
【緊急通報：目標姜國強於今日下午兩點，透過中間人聯絡到本地知名風水師“天目道人”陳半仙。對方已收定金五十萬，承諾今晚登門檢視。】
五十萬。
別墅都快被拍賣了，還能掏出五十萬請風水師。
我笑了一下。
垂死掙扎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天目道人——我太爺爺在世的時候提過這個名字，說是南方一個有點道行的散修，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有點道行。
但也只是“有點”。
在長生鋪面前，“有點道行”和“沒有道行”的區別，約等於零。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位陳半仙如果真的有兩把刷子，到了大伯家一看，應該會看到些不得了的東西。
我靠在椅背上，等著規則之書更新。
晚上九點，新的記錄出現了。
【陳半仙到達目標姜國強住處。】
【陳半仙攜帶工具：桃木劍一把、羅盤一面、硃砂若干、黃符十二張。】
【陳半仙進門後三秒——羅盤炸裂。】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
三秒就炸了。
韓九幹活確實賣力，大伯家裡現在的陰氣濃度，怕是比亂葬崗都重。
規則之書繼續重新整理對話記錄。
【陳半仙（跪地）：施主……施主你惹了什麼東西？這不是普通的陰邪！這是——這是契約之力！是上古當鋪的手筆！】
【大伯：什麼當鋪？你快想辦法破啊！我花了五十萬請你來的！】
【陳半仙：破不了！我跟你說，這東西別說我了，就算我師父來了也破不了！你趕緊去給人家認錯！帶著你全家去跪！否則你們全家活不過這個月！】
【大伯：你在放屁！你一個五十萬的大師就這水平？】
【陳半仙（站起來，往門外退）：錢我退給你，命我只有一條。這活我接不了，你另請高明吧——不，沒有高明，誰來都一樣。】
【陳半仙跑了。】
規則之書後面多了個備註：【陳半仙跑的時候鞋都跑掉了一隻。】
我合上書。
粥碗已經涼了，我端起來一口喝完。
天目道人都跑了。
接下來，大伯只剩下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