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還錢?我讓百年老屍去收債_第7章 7
“姜白女士,您父親今天的複查結果出來了——我從業二十三年,沒見過這種情況。”
主治醫師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震驚。
“怎麼了?”
“腦內淤血完全消失了。完全。一點殘留都沒有。腦組織零損傷,血管壁恢復得比健康人都好——這不是恢復,這是逆生長。”
我靠在櫃檯的太師椅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續命丹加上韓九吸來的陽壽和氣運——其中有一部分被規則之書自動轉化了,灌入了我爸體內。
等價交換。大伯一家欠的那些年的命,現在全補到了該補的人身上。
“另外,”醫生頓了一下,“令尊今天早上自己拔的呼吸機管。”
“什麼?”
“他醒了,自己拔的。護士攔都沒攔住。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我閨女呢?
我攥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喉嚨有點酸。
但只持續了兩秒。
“我下午來接他。”
“這麼急?我們建議再觀察——”
“不用了,他會好的。”
我掛了電話,在太師椅上坐了一會兒。
鋪子裡很安靜,檀香的煙緩緩上升,在空氣中擰成一條細細的線。
韓九蹲在後院的角落裡打盹,它渡過雷劫之後狀態極好,每天除了執行任務就是睡覺,偶爾會蹦出來問我有沒有新活兒。
我起身,去後面換了身乾淨衣服。
走之前在櫃檯上留了張紙條:今日歇業。
這是我第一次在營業時間把鋪子關了。
市醫院,三樓,神經外科病房。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我爸正坐在床邊,穿著一身病號服,兩隻腳擱在拖鞋上,手裡端著一杯護士給倒的溫水。
半個月的ICU讓他瘦了一大圈,臉頰凹了進去,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丫頭。”
“爸。”
“你額頭上怎麼了?”
他放下杯子,手伸過來想碰我額角的疤。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
“磕的,沒事,好了。”
他沒追問,只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說了句:“瘦了。”
“你也瘦了,”我說,“走吧,我來接你出院的。”
“醫生說——”
“我說了算。”
他又笑了,那種很無奈但也很縱容的笑。我小時候非要吃第三根冰棒時他的表情。
我幫他收拾了東西——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好收的,就一個洗漱包和一件外套。
辦完出院手續,我扶他走出醫院大門。
門口停著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他問。
“新家。”
“什麼新家?”
“我買的。”
他扭頭看我。
“你哪來的錢買房子?”
“做生意賺的。”
“什麼生意?”
“太爺爺的當鋪。”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鋪子……你在經營?”
“嗯。”
“你太爺爺的那個——”
“爸,先上車。到了再說。”
他沉默了幾秒,上了車。
新房子在市中心,一個不錯的小區,三室兩廳,朝南的大平層。
是我用夜明珠兌換的那八十萬裡拿出一部分付的首付——規則之書兌換出來的現金是真實的人民幣,可以正常使用,也經得起查賬。
我爸進門之後四處看了看,沒說話。
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的城市。
然後回過頭來,說:“丫頭,你大伯那邊——”
“別提他。”
“我是說——”
“爸,”我打斷他,“你剛出院,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冰箱裡有菜,我給你做飯。”
他看了我一眼,到底沒再問。
吃完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爸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很快就睡著了。
呼吸均勻,面色紅潤,比他生病之前的狀態還好。
氣運這種東西,一旦灌進去,不只是治病——它會從根本上改善一個人的生命軌跡。
接下來的日子,他會越來越好。
好到老天爺在補償他前半輩子受的那些苦。
我給他蓋了條毯子,然後拿起鑰匙出了門。
回長生鋪。
生意還要做。
晚上十一點,我重新坐在了櫃檯後面。
令牌掛在門楣上發出微弱的金光,銅鏡在櫃檯上靜靜地反射著燭火。
規則之書自動翻開了新的一頁。
上面多了幾行字——不是韓九的契約記錄,也不是大伯一家的資訊。
是新的客人預告。
【今夜子時,將有新客到訪。】
【客人類別:異類·九尾。】
【風險等級:極高。】
【建議掌櫃做好準備。】
九尾。
我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
九尾——狐。
這個世界上能用“九尾”來形容的東西不多。
我站起來,走到後院,踢了韓九一腳。
“起來,今晚可能有大活兒。”
韓九“嘎嘣”一聲坐起來,綠幽幽的眼珠子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什麼活?”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回你位置去,別出聲。”
韓九蹦回了後院的陰影裡。
我回到櫃檯前,坐好。
把規則之書攤開放在面前,銅鏡轉了個角度,正對著大門。
續了一炷檀香。
然後等。
十一點四十五。
十一點五十。
十一點五十五。
牆上的掛鐘開始走了——那座平時不動的、積了一指灰的老掛鐘。
時針和分針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十一點五十九。
空氣變了。
原本瀰漫在鋪子裡的檀香味突然被一股極濃的、甜到發膩的桃花香氣壓了下去。
這股香氣不是從門外飄進來的。
它像是從空氣本身滲出來的,無孔不入,灌進我的鼻腔,幾乎讓人頭暈。
我伸手拿起櫃檯上的銅鏡,往自己臉上照了一下。
鏡中的我瞳孔清明,沒有被魅惑的跡象。
長生鋪掌櫃的被動防護,連精神類的影響都能自動免疫。
十二點整。
“鐺——”
掛鐘敲響。
木門開了。
沒有被推開——像上次陳子昂的魂魄來的時候一樣,自己開的。
月光湧進來。
一個女人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