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全家勸我成全姐姐_第6章 他的嘴唇一下抿緊
他的嘴唇一下抿緊。
大廳裡有同事經過,腳步放得很慢。
陸聞川壓著火說:「我跟她在一起,是因為你把所有精力都給了工作和家裡。你太能幹了,什麼都不需要我。明珠不一樣,她需要我。」
「她需要你,所以你花我的錢替她還債?」
「錢以後可以還。」
「那九年呢?」
他不說話了。
片刻後,他又盯住我的小腹。
「你可以恨我,孩子總是無辜的。等他出生,你一個人養不了。撤掉影片,再跟明珠道個歉,我可以繼續對你和孩子負責。」
「你打我的時候,記得他無辜嗎?」
「我說了,那是失手。你非要罵明珠,我一時沒控制住。」
他說得理直氣壯。聽那口氣,他肯繼續娶我,已經是天大的讓步。
我沒有告訴他我預約了複診。
那是我的身體,也只會由我決定。
我看著他,第一次發現這張臉也沒有那麼好看。
眼下發烏,眉心緊鎖,嘴角因為長期習慣被人讓著,繃出一股不耐煩。
從前我總替他找理由。
今天沒有濾鏡,什麼都看得清楚。
律師到了以後,我們當面清點了放在婚房裡的東西。
陸聞川的衣物和私人物品會打包送還。房貸從當天起由他自己承擔。婚禮共同支出按憑證分攤,各自親友的禮金各自退。
他說到最後,忽然問:
「如果我跟她斷乾淨呢?」
律師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說:「來不及了。」
「是因為婚禮丟臉,還是因為錢?」
「因為你不值得。」
他站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灰下去。
這一次,他沒能把責任推給任何數字。
6.
七天期限到了。
上午,我到醫院做完複查,終止了這次妊娠。
決定落下前,我一個人在診室外坐了很久。
我喜歡過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也曾認真想過嬰兒床擺在哪裡。可我更清楚,陸聞川會拿孩子要求探視、要求複合、要求我繼續容忍姐姐。群聊裡那句「她捨不得孩子」,已經把往後的日子寫得明明白白。
手術結束後,朋友來接我回家。
陸聞川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發來幾十條語音,罵我心狠,罵我沒資格替他的孩子做決定。
最後一條,他說:「沈知意,你會後悔一輩子。」
我只回了一句:「你動手打我的時候,就沒有資格再拿孩子教訓我。」
隨後拉黑了他。
下午,律師告訴我,姐姐仍沒有搬。
她把工作室大門鎖上,在裡面開直播。
鏡頭裡,她穿著白色睡裙,頭髮散亂,桌上擺著一瓶藥。
「我妹妹要逼我去死。」
「她有房有工作,什麼都有。我只剩這間工作室,她也要搶走。」
直播間的人一開始還在罵我。
很快,有人發現她身後的牆上掛著客戶婚紗,地上卻扔著菸頭和外賣盒。
幾個客戶趕到門外,要求她先歸還禮服和定金。
她隔著門哭喊:「你們都被沈知意收買了!」
我沒有去現場。
律師帶著產權證明、解除使用通知和工作人員過去,先協助客戶取回屬於她們的物品,再依法清場。
姐姐口中的「搶」,從頭到尾只是我收回自己的鋪面。
當天晚上,她被媽媽送去醫院。
醫生診斷她患有憂鬱症,建議規律治療、遠離網路刺激。
媽媽把診斷書拍給我。
「這下你滿意了?」
我回:「聽醫生的,好好治療。」
她發來一串語音,我沒有點開。
姐姐出院後,搬進了陸聞川的公寓。
他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在一起。
最初幾天,兩人還聯合發過一次宣告。
陸聞川說,他們的感情開始得不合時宜,卻並非蓄意傷害任何人。
姐姐說,願意用餘生彌補錯誤,也希望外界停止網暴。
評論區問得最多的是:「那為什麼不先分手?」
他們沒有回答。
半個月後,陸聞川第一次來找我借錢。
他那套公寓的貸款到期,銀行卡餘額不足。
過去四年,扣款簡訊都發到我手機上,他從沒問過每個月具體還多少。
我拒絕後,他沉默片刻。
「知意,你真能眼看著我徵信出問題?」
「能。」
「這套房原本也是我們的婚房。」
「首付和房本都跟我沒關係。你不是一直說我太獨立、不需要你嗎?現在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
他掛了電話。
姐姐的工作室關門後沒有收入,退款和違約金卻要繼續付。陸聞川替她墊了幾筆,兩個人很快開始爭吵。
這些事不是我猜的。
他們住對門的鄰居錄下爭吵,發到了業主群。有人認出他們,又傳到了網上。
錄音裡,姐姐哭著問:「你不是說娶她只是為了房子嗎?現在沒拿到房子,你憑什麼怪我?」
陸聞川吼:「如果不是你婚禮前非纏著我去酒店,她怎麼會發現?」
「是她自己打電話試探!你不說那些話,她能發現什麼?」
「你媽也說了,誰知道她會錄音!」
兩個人輪流指責。
沒有一個人提起愛情。
爸媽也在這時搬出了我的房子。
十五天期限的最後一晚,爸爸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客廳裡擺滿紙箱,媽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他說:「你現在來道歉,我們還當你是女兒。」
我讓律師第二天按流程驗房。
他們原先有一套自己的房。
六年前,姐姐離婚後要開工作室,爸爸賣了那套房給她湊啟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