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全家勸我成全姐姐_第1章 婚禮前夕
婚禮前夕,我配合婚慶公司玩了個惡作劇。
我換了張新電話卡,假裝十八歲的自己,給未婚夫陸聞川打了一通「時空電話」。
我滿懷期待地問:
「陸聞川,二十七歲的我們,過得好嗎?」
「結婚了嗎?我們幸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聽出了我的聲音,他才疲憊地開口:
「不怎麼樣。」
「沈知意,我這輩子算是賠給你了。」
「算我求你,在另一個平行時空,別再選我。」
我握著手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回過神後,我給媽媽打電話,剛叫了一聲:
「媽,我是十八歲的知意。」
「我知道。」
媽媽打斷我,慈愛地嘆了口氣。
「聞川那孩子不容易。他和你姐姐苦戀了五年,就因為中間隔著你,只能一直壓著。」
「知意,聽媽一句勸。下輩子,成全他跟你姐姐吧。」
我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心裡已經涼透。
最後一通,我打給姐姐。
電話接通時,她身邊有男人粗重的呼吸。
她壓著哭聲對我說:
「知意,你原諒姐姐。」
「只有今晚,他只有今晚屬於我。」
「這一輩子我不會跟你爭。我只求你來世讓一讓我,也讓我堂堂正正愛他一次。」
我結束通話電話,坐在鋪滿喜糖和請柬的地板上,哭到再也哭不出聲。
算了。
不用等什麼來世,也不用換一條平行時空。
這一輩子,我就成全他們。
1.
婚慶公司的「時空電話」,本來是給婚禮暖場用的。
新郎新娘分別找三位親友,裝作十年前的自己打過去,問幾個預先準備好的問題。對方順著演,軟體會自動錄音,再剪成一段有哭有笑的短片。
下午,策劃小姑娘還特意提醒過我:
「沈小姐,您最好選不會拆臺的人。有人聽見過去的朋友,張嘴就借錢,我們後期都不知道怎麼剪。」
我當時笑得直不起腰。
現在我看著軟體後臺的三段錄音,覺得她擔心得太早了。
沒人向我借錢。
他們只想借走我的人生。
姐姐那通電話結束通話後,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腿麻了,我扶著床沿站起來,先去了衛生間。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眼皮被眼淚泡得發紅。明天要戴的頭紗掛在門後,長長一片,尾端還壓著媽媽下午送來的紅棗和花生。
她擺果盤時說:「明年讓我抱上外孫,家裡就圓滿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回臥室把三段錄音各備份了一遍。
手機響了。
陸聞川發來訊息:「陪客戶喝多了,今晚住酒店。你早點睡,明天別腫著眼睛見人。」
末尾還有一個親吻的表情。
三天前,我剛把驗孕單給他看過。
兩道紅線很淺,醫生說才六週,讓我過些日子再去複查。陸聞川把我抱進懷裡,手掌貼著我的小腹,紅著眼睛說他一定會做個好爸爸。
我當時還笑他,孩子只有一粒豆子大,哪裡聽得見。
現在他在姐姐的床上,還不忘提醒我明天要漂亮見人。
我盯著那個表情看了兩秒,回他:「好。明天見。」
他大概心情不錯,很快又發了一條:「陸太太,辛苦等我九年。」
九年。
十八歲那年,陸聞川在學校後門給我買了一碗餛飩。
我被熱湯燙得直吸氣,他把自己的礦泉水擰開遞給我,耳朵比晚霞還紅。
他說:「沈知意,我沒喜歡過別人。你要是願意,我就從今天開始學著對你好。
」
我信了九年。
到頭來,他說自己這輩子賠給了我。
我沒有回憶得更深。
臥室門外忽然傳來響動。
媽媽把她的舊平板落在客廳了。
她下午過來陪我時,用那臺平板連線音響,試播婚禮音樂。臨走前忙著叮囑我早點睡,東西就落在了沙發縫裡。
我本來想給她送過去,拿起平板時,螢幕亮了。
一條新訊息從頂部彈出來。
群名叫「明珠一定要幸福」。
發訊息的人是爸爸。
「聞川今晚留在酒店沒事,明早必須從男方家裡出發。親戚都到了,別讓知意看出不對。」
我站在客廳裡,手指懸在螢幕上。
平板沒有密碼。
群裡一共四個人。
爸爸,媽媽,姐姐,還有我明天的新郎。
我從最新訊息往上翻。
姐姐半小時前發過一張照片。
照片裡,陸聞川睡在酒店的白色枕頭上,左肩露在被子外面。姐姐的手搭在他??口,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細細的鑽戒。
那枚戒指我見過。
兩個月前,媽媽拿給我看,說是她年輕時的舊物,要留給我姐姐做嫁妝。
陸聞川在照片下面回了一句:「委屈你了。過了明天,我補償你。」
媽媽沒有半句責怪,只催他們先把婚禮辦完。她認定我懷著孕,婚禮一辦、孩子一留,就不敢舍下房子和陸聞川。
陸聞川回得很快:「她真鬧,我會提醒她,未婚先孕吃虧的是她。她捨不得孩子。」
爸爸隨後發了個大拇指。
「都是一家人。等孩子生下來,知意更離不開聞川,明珠也有人照應。這樣最穩妥。」
我的手開始發抖。
卻不是因為傷心。
媽媽說,選好的日子比登記重要。
爸爸說,辦完酒再去領證,顯得鄭重。姐姐還笑著勸我:「聞川跑不了,你急什麼?」
他們不是怕陸聞川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