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全家勸我成全姐姐_第3章 音樂聲太大
音樂聲太大,陸聞川沒聽見。
我卻聽得很清楚。
司儀先說了幾句吉利話,接著按照流程播放成長影片。
螢幕上有我幼兒園跳舞的照片,有陸聞川大學畢業時站在禮堂外的樣子,還有我們第一次旅行時拍下的海。
媽媽在臺下擦眼淚。
姐姐坐在第一排,望著陸聞川,眼淚比媽媽掉得還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嫁女兒的是她。
成長影片結束,司儀笑著說:
「接下來是新娘特意準備的時空來電。昨晚,十八歲的沈知意跨越九年,問了今天的新郎幾個問題。」
陸聞川的笑僵了一瞬。
姐姐猛地抬頭。
媽媽手裡的紙巾掉在桌上。
我拿起話筒。
「別緊張,只是婚禮小遊戲。」
「婚慶說,回答得越真,剪出來越感人。」
宴會廳裡響起善意的笑聲。
螢幕先黑了兩秒。
然後傳出我的聲音。
「陸聞川,我們二十七歲過得怎麼樣?」
笑聲一層層停了。
他的回答從音響裡傳出。
「我過得很累。這輩子就算賠給你了。」
「要真有另一條路,求你別再選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四周連杯盤碰撞聲都沒了。
陸聞川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他伸手來搶話筒。
「知意,你聽我解釋,這是誤會。」
我往後退了一步。
「還沒播完。」
第二段錄音響起。
媽媽熟悉的聲音溫柔極了。
「聞川和你姐姐苦了五年,中間一直隔著你。」
「下輩子讓她一回,別再攔著他們了。」
賓客席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媽媽衝上臺,張手就要扇我。
「你瘋了!大喜的日子放這些胡說八道的東西!」
我抓住她的手腕。
這是我第一次擋住她的巴掌。
小時候姐姐打碎外婆的玉鐲,說是我碰掉的,媽媽打過我。
高考那年,姐姐離婚回家,說我每天學習讓她看著煩。媽媽也打過我,叫我去學校宿舍住。
她每一次都說,姐姐過得不容易,讓我懂點事。
今天我不想懂了。
我鬆開手,示意音響師繼續。
姐姐帶著哭腔的聲音鋪滿整個宴會廳。
「今天晚上,他總算只屬於我。」
錄音裡,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有人認了出來,低聲罵了一句。
姐姐衝到控制檯前,想拔掉電源。
螢幕卻先亮了。
酒店床上的照片被投到六米寬的大屏上。
緊接著,是「明珠一定要幸福」群裡五年來的聊天記錄。
一張。
又一張。
第一張截圖上,陸聞川答應婚後繼續照顧姐姐。
姐姐緊跟著回他:「我不要名分,你心裡有我就行。」
媽媽盤算的是我已經懷孕,婚禮一辦、孩子一留,便不敢離開。房子可以加上陸聞川的名字,鋪面繼續由家裡管。
陸聞川在群裡說得更直白:「她捨不得孩子。真發現了,我拿孩子勸住她。」
爸爸只提醒了一句:「別留下把柄。」
現場一下炸開了。
陸家的親戚先坐不住。
陸聞川的姑姑站起來指著他:「你把你爸媽的臉都丟乾淨了!」
姐姐的合夥人盯著螢幕,臉色鐵青。她開的婚紗工作室,最響亮的一句宣傳就是「替每個新娘守住幸福」。
而她穿著伴娘裙,睡了新郎。
爸爸衝到臺上奪過話筒。
「關掉!家醜不能外揚,你非要逼死你姐姐嗎?」
我問他:「這是誰的婚禮?」
「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你姐姐身體一直不好,她要是出事,你一輩子都得後悔!」
「那我呢?」
爸爸愣住。
我又問了一遍。
「你們騙我結婚,算計我的房子,讓姐姐和我的丈夫在外面過日子。我如果出事,你會後悔嗎?」
他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臺下已經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媽媽撲過去擋鏡頭,嘴裡還在罵我:「把手機都放下!一家人鬧矛盾,有什麼好拍的!」
陸聞川終於撕下了溫柔。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先把婚禮辦完。回去以後,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跟她斷?」
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哭得發抖的姐姐。
只這一眼,我就有了答案。
我把手裡的捧花塞進他懷裡。
「不必斷。」
「你們苦戀五年,我今天成全。」
陸聞川抓住我的手:「知意!」
我抽出來,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取下戒指,放進他??前的口袋。
他湊近我耳邊,聲音又低又冷。
「別忘了你懷孕了。」
「婚禮可以重辦,孩子可不能沒有爸爸。你現在忍下這口氣,我還會娶你。」
我轉頭看他。
他沒有一點羞恥,甚至篤定我會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低頭。
大螢幕還停在他那句「拿孩子勸住她」上。
臺下已經有人罵出了聲。
「還有一件事。」
「我們沒領證。婚房是外婆留給我的,兩個鋪面也只寫了我的名字。你們惦記了這麼久,辛苦了。」
媽媽的臉白得像紙。
爸爸猛地看向她:「你不是說她今天會籤嗎?」
「會籤。」
我從司儀手裡接過檔案袋,抽出那兩份檔案。
「我說在婚禮上籤,沒說籤什麼。」
最上面那張,是解除鋪面無償使用的通知。
第二張,是限期搬離房屋的告知書。
我在兩張紙上籤下名字,遞給姐姐和爸媽。
「工作室七天內搬走。
」
「你們住的房子,十五天內騰空。」
「這些年替姐姐還的錢、替家裡交的費用,我會一筆一筆整理。屬於贈與的,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