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夜,全家勸我成全姐姐_第2章 他們怕領證前
他們怕領證前,我看見他的真心。
我把群聊從頭匯出,又拍下平板登入賬號和時間。
群是五年前建的。
第一條訊息是姐姐發的。
「媽,我後悔了。我不該把聞川讓給知意。」
2.
我沒有一夜不睡。
凌晨三點,我吃了兩片面包,定好鬧鐘,躺下睡了兩個小時。
外婆還活著時常說,越大的事越不能餓著、困著去辦。人一慌,就會把自己的牌打給別人看。
早上六點,化妝師敲門。
媽媽和姐姐跟在後面,一人拎著早餐,一人抱著禮服,臉上看不出半點心虛。
姐姐昨晚大約沒睡好,粉底遮不住眼下的青。她穿著我替伴娘選的香檳色長裙,脖子上有一小塊新鮮的紅痕。
媽媽進門先看我的眼睛。
「還好,沒哭腫。」
我問:「結婚高興,為什麼要哭?」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我的肩。
「媽是怕你捨不得家。」
我也笑。
「你們都盼著我嫁,我有什麼捨不得的?」
姐姐正在掛婚紗,動作停了停。
她回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知意,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我伸手替她撥正耳環。
「可能是要當陸太太了,緊張。」
她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媽媽把一碗甜湯推到我面前,又從包裡拿出一隻檔案袋。
「趁化妝師還沒開始,先把這個簽了。」
我開啟看了一眼。
房屋共有約定。
外婆留給我的那套婚房,婚後加上陸聞川的名字。另有一份委託書,把兩個臨街鋪面的出租和收款交給爸爸管理。
這兩份東西,他們上週已經拿來過一次。
我說等婚後再商量,爸爸當場沉了臉。
媽媽勸我:「男人也要安全感。
聞川一分彩禮沒少你的,你卻防他跟防賊一樣,日子怎麼過?」
那時我還覺得是自己太計較。
現在再看,紙上的每一行字都長了牙。
「怎麼突然今天籤?」
媽媽把筆塞進我手裡。
「你爸昨晚才找人改好。都是自家人,早點晚點有什麼區別?」
姐姐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聞川為了跟你結婚,跟家裡吵了多少次。你加個名字,讓他心裡踏實一點。」
她剛從他的床上下來,現在替他向我要安全感。
我險些笑出來。
化妝師低頭整理刷子,明顯在裝沒聽見。
我把兩份檔案放回袋裡,扣好封口。
「我想在婚禮上籤。」
媽媽皺眉:「這種東西有什麼好拿到臺上的?」
「有紀念意義。不是安排了交換承諾嗎?我簽完,聞川一定很感動。」
姐姐盯著我看了幾秒。
「你真願意?」
「當然。你們都是為我好。」
媽媽立刻喜笑顏開。
她給爸爸發語音:「她答應了,婚禮上籤。你把見證人也安排好,省得她過後反悔。」
我垂著眼,讓化妝師替我上底妝。
鏡子裡,姐姐也低頭 發訊息。
平板還在我房間。
手機很快收到同步提醒。
姐姐在四人群裡說:「她沒發現。聞川,婚禮結束後你先陪她回新房。她懷著孕,別讓她看出你心不在焉。」
陸聞川回:「知道。孩子在,她鬧不到哪裡去。」
姐姐發了個流淚的表情。
媽媽說:「你們兩個再忍忍。知意有房有鋪子,工作也穩定,跟她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
爸爸只關心一件事:「檔案簽了拍清楚,別讓她說受騙。」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七點半,爸爸來接親。
他穿著新西裝,頭髮染得烏黑,進門先問那兩份檔案在哪裡。
我說:「婚慶的人收起來了。」
「交給外人幹什麼?」
「爸,你怕丟?」
他噎了一下,板著臉教訓我:「今天人多,什麼都得仔細。你從小丟三落四,出了事還不是家裡替你收拾。」
我沒有跟他爭。
外婆留下的房子,是他替我「收拾」著住進去的。
兩個鋪面,是媽媽替我「收拾」著,把其中一個免費給姐姐開了婚紗工作室。
我每個月給家裡的錢,也是他們替我「收拾」著,大半花在姐姐身上。
他們替我收拾了十年,最後連我的丈夫都要一起收走。
七點四十五分,婚車到了樓下。
陸聞川發來一段語音。
他的聲音溫柔得和昨晚判若兩人。
「知意,我出發了。今天以後,我一定讓你幸福。」
群裡緊跟著多了一條訊息。
「明珠,等我。」
3.
婚禮設在城南一家五星酒店。
我挽著爸爸走進宴會廳時,陸聞川站在花門下等我。
他確實生得好看。
黑色禮服壓出清挺的肩線,眉骨利落,鼻樑上被燈光描出一道亮邊。他望著我時眼神專注,像這世上只剩我們兩個人。
賓客都在鼓掌。
有人喊:「新郎看傻了!」
陸聞川笑起來,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這隻牽了九年的手,忽然想起群裡五年前的那句話。
姐姐說,她後悔把陸聞川讓給我。
可我十八歲第一次見他,是在市圖書館。
那天我把借書證掉在樓梯口,是他追了兩層樓還給我。
姐姐當時在外地讀大學,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
沒人把他讓給我。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說法,好讓奪走我的東西顯得沒那麼難看。
爸爸把我的手交過去,低聲說:「別耍小脾氣。
今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我問:「那我要是受了委屈呢?」
他臉色一沉。
「結婚哪有不受委屈的?你媽跟我一輩子,不也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