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恩寵,侯府主母只要家業_第7章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不爭恩寵,侯府主母只要家業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我將家主印放在桌中央。

「聞家可以有規矩。往後所有掌櫃按季度交賬,所有借貸須由三人簽字,賬冊每月公開核驗。誰做得到,誰就留下。做不到的,今日領三個月月例離開。」

二叔公漲紅了臉:「你一個女流,憑什麼——」

「憑聞家的錢是我父親掙的,憑我能替聞家追回五萬兩,也憑我今天就能讓債主去您府上搬東西。」

他嘴唇哆嗦著,再不敢多說。

我沒有趕盡刀絕。族中有幾個老掌櫃確實忠心,只是被紀詠矇蔽。我留了他們,又提拔了兩名一直被壓著的女賬房,讓她們專管布行和茶莊。

三個月後,聞家清完舊債,重新開了兩條去江南的貨路。

城南田莊的糧食豐收,鹽運鋪改做正經的南北乾貨,利潤比從前走私鹽還穩。

京中開始有人私下叫我聞東家。

這三個字,比「世子夫人」聽著順耳多了。

16.

陸承昀沒有立刻去嶺南。

杜氏捨不得兒子,變賣了最後一批首飾,託關係將押送的日子拖了半月。她還派人來聞家,帶著一封血書似的家信。

陸承昀在信裡說,他知錯了,求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拿錢替他疏通。

青纈讀到一半就氣笑了:「他倒有臉寫。」

我接過信,見末尾還有一句:只要你救我,我願將來把侯府都交給你。

我把信摺好,塞回信封。

「送回去。告訴來人,侯府已經拿田莊抵了債,和我沒有關係。」

來人走後不到半個時辰,聞家門前便傳來一陣喧鬧。

押解陸承昀去通州候船前,杜氏花錢買通兩名差役,求他們容兒子來見我最後一面。

陸承昀穿著囚衣跪在石階下,那兩名差役站在不遠處催促,神情裡還帶著收了錢後的不耐煩。

長街上很快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他仰頭望著朱漆大門,聲音嘶啞:「月棠,我知道你在裡面。只要你肯替我向侯爺說一句話,替我拿些銀子打點,我就還有活路。」

青纈氣得要出去趕人,我按住她。

「開門。」

門扇一開,陸承昀眼中瞬間亮起。他往前爬了兩步,伸手就想抓我的裙襬。

我往側邊一讓,他的手撲了個空。

「聞月棠,我知道你恨我。可夫妻一場,我若死在嶺南,你臉上也無光。」

「我和你已經和離,哪裡來的夫妻一場?」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倒提醒我了。你在侯府時,拿著我的體面給桑絮撐臉;你落難了,又想拿我的名聲替你墊路。陸承昀,你真當我聞月棠是你隨手能取用的物件?」

他急道:「我以後會改!我把心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人群裡起了一陣壓低的鬨笑。

我盯著他那張滿是灰塵的臉,心裡一片平靜。

新婚夜,他站在喜房門口,說他那顆心我永遠都不要肖想。那時他篤定我會為了一個男人的偏愛受盡折磨。如今,他把那顆所謂的心捧出來,像捧一件能換命的舊貨。

「你的心留著吧。」我說,「它太薄,壓不住一張債條,也買不回一條人命。」

陸承昀臉上的哀求一點點碎開,忽然怨毒地看著我。

「你早就等著我倒黴,是不是?你從進門那日就算計我!」

「是。」我答得乾脆,「你敢伸手拿我的錢,我就敢讓你還。你敢拿侯府名頭做髒事,我就敢把證據送到公堂。

路是你自己選的,別把髒水潑給別人。」

他還想說什麼,差役已不耐煩地把他拖起來。陸承昀掙扎著回頭,腳上的鐵鏈在石板上刮出刺耳聲響。

我看著他被押出長街,轉身吩咐管家把門前的石階刷洗乾淨。

「再在門口立塊牌子。」

青纈問:「立什麼?」

「聞家商行,概不賒欠。」

第二天一早,牌子便掛了出去。來談生意的人看見它,有人覺得我不留情面,有人卻因此更放心。商場上最怕的從來不是規矩嚴,最怕的是規矩只管老實人。

我又將陸承昀欠下的最後一筆私債轉給京中錢莊。債主看在聞家信譽上,沒敢來找我麻煩,只把他在侯府私藏的幾件古董搬空抵賬。杜氏想阻止,反被債主拿著白紙黑字堵在門口。

她終於明白,兒子那些被她一句「一家人」遮過去的荒唐賬,早晚都要有人還。

那兩名差役因私放罪囚,被京兆府拿去問罪。換了新的人押送陸承昀,隊伍當夜抵達通州碼頭,準備次日登船南下。

當天夜裡,通州碼頭遇襲。

來的人是桑絮。

她本該被押往北地,卻在出城前買通了差役。她偷走紀詠藏下的一筆銀子,又拿那筆銀子僱了幾個亡命徒,想救陸承昀一起南逃。

她打的算盤很簡單:只要陸承昀還活著,侯府的舊部便有可能護著他們。兩人帶著銀子去南邊,換個名字照樣能過日子。

可陸承昀一見她,第一件事便是搶她手裡的錢。

他罵她害了自己,罵她毀了侯府,罵她是個掃把星。桑絮被逼得發瘋,拔出匕首刺傷了押解官。

亡命徒見鬧出人命,當即四散而逃。

陸承昀搶走錢匣,跳上碼頭邊一條貨船。桑絮追上去,兩人在甲板上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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