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恩寵,侯府主母只要家業_第2章 公中若要周轉
公中若要週轉,可以立契借用,按利歸還。若是不要,兒媳也不強求。」
杜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承昀冷笑:「你嫁進侯府,還防著侯府?」
「我防的是伸手拿別人東西,還要嫌別人記賬的人。」
我望向他:「世子若覺得委屈,大可以靠自己養桑絮。別惦記我聞家的銀子。」
杜氏氣得砸了茶盞,碎瓷擦過我的裙角。
我沒躲,只叫青纈記下:「老夫人失手打碎官窯茶具一套,從公中扣。」
杜氏指著我半晌,??口起伏得厲害。
我垂眸行禮,轉身出了松鶴堂。
從這天起,侯府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我能給銀子,也能把每一兩銀子掐在手裡。
回正院的路上,雪後屋簷滴著水,廊下幾個灑掃婆子忽然收了聲。青纈低聲告訴我,杜氏身邊的宋媽媽已經去外院傳話,要將我的陪房挪出庫房,說新婦陪房太多,礙著侯府規矩。
我腳下一轉,直接去了外院。
宋媽媽正叉著腰指揮人搬箱籠,見我進來,忙堆起笑臉:「夫人別誤會,老夫人是怕您的人不懂侯府規矩。」
我掀開最上面一口箱子。裡面是聞家陪房的身契、賬房用的算盤和母親留給我的庫鑰匙。兩個小廝已經把箱子拖出半截,箱角磨在青磚上,留下一道白痕。
「侯府的規矩裡,哪一條准許人私動主母嫁妝?」
宋媽媽的笑掛不住了。
我叫人把管庫的賬簿拿來,當場把她經手的三筆領物逐項念出。她平日替杜氏挪走的綢料、參藥和擺件,全被記在冊上。她以為老夫人會替她兜著,聽見我說要送她去莊子上核賬,膝蓋一軟便招了。
我沒打她,也沒發賣她,只讓她守著空庫房,把從前挪走的東西和銀子一點點補回來。侯府上下看得更明白了,聞月棠的規矩不靠嗓門,靠的是賬冊上一個也賴不掉的字。
4.
第三日,陸承昀果然來找我借錢。
他換了身月白錦袍,難得收了脾氣,坐在我對面道:「城南的田莊遭了雪災,莊頭請款賑濟。你先從嫁妝裡撥五千兩,開春便還。」
我翻著田莊賬冊,連頭都沒抬。
「城南田莊去年秋收有兩萬石糧,十月便運進了順和糧倉。賬上沒有雪災請款,倒有一筆三千八百兩的馬料錢,領銀的人是你的長隨周紹。」
陸承昀的手指一僵。
「你查我?」
「侯府的賬擺在我案上,我用不著查。」我將賬冊推過去,「你拿田莊作幌子,是想替桑絮的哥哥桑敬填賭坊的窟窿。五千兩不夠,他還欠著利錢。」
陸承昀的臉霎時鐵青。
桑絮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原來她一直躲在屏風後。
「夫人,阿兄只是被人哄騙,他若還不上,賭坊會剁了他的手。求您救他這一回。」
我看著她發抖的肩膀,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桑敬不是被人哄騙。他仗著陸承昀的名頭,在賭坊放話能從侯府抬銀子,欠債後還打死過一個催債的小廝。上一世,陸承昀拿我的嫁妝替他填坑,桑敬轉頭又設局騙走一間藥鋪。
「借錢可以。」我說。
陸承昀眼裡一亮。
「拿你名下城西那座別院抵押,桑敬親自簽字畫押。銀子由我直接付給賭坊,債條交到我手中。」
桑絮猛地抬頭:「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房子!」
「那就讓他少一隻手。
」
陸承昀拍案而起:「聞月棠,你心腸怎麼這樣毒?」
我笑了:「我能拿錢買你們的麻煩,已經夠厚道。世子若覺得毒,就自己去湊。」
他臉上紅白交錯,最終還是把別院的房契拍在了桌上。
我收起房契,叫來管事:「去請京兆府的書吏。今日這張抵押契,寫清楚了。」
那一刻,桑絮看我的眼神終於有了恐懼。
她以為我在搶她的房子。
可我看中的,是桑敬藏在別院裡的那批私鹽。
5.
夜裡,青纈從城西回來,鞋底沾著泥水。
「姑娘,別院後罩房的地窖裡果真藏著鹽包,足有兩百餘袋。奴婢還見著一個鹽商模樣的人,給桑敬送了封信。」
我展開那封信,指尖在落款上停了停。
豐裕行,紀詠。
紀詠是我二舅舅,也是聞家商行的大掌櫃。父親去世後,他以我尚未出閣為由,替我管了三年生意。上一世聞家敗得太快,我一直以為是父親留下的生意本就不行,直到臨死才聽見紀詠在席間得意,說我那位好夫君替他打通了鹽運的門路。
原來這麼早,他們就勾連在了一處。
私鹽案牽扯極大。紀詠借桑敬的院子藏貨,再借侯府世子的名頭壓住巡檢。陸承昀未必知道全盤,卻一定收過好處。
我把信放進火盆,火苗吞掉紙角。
「別驚動他們。」我吩咐青纈,「找兩個可靠的人盯著豐裕行的船。再叫周掌櫃把聞家所有倉單送來。」
青纈遲疑:「若是紀大掌櫃真有問題,姑娘要告官嗎?」
「現在告官,只能抓住一批鹽。」
我要的,是讓紀詠把這些年吞掉的聞家家業,連本帶利吐出來。
更要讓陸承昀親手把自己推進無路可走的死局。
6.
臘月末,杜氏藉著年節,強逼我給桑絮抬姨娘。
她召了族中幾位老夫人,滿堂人圍著我勸,說桑絮已有身孕,侯府不能讓骨肉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