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執鞭:和離後我嫁進東宮_第4章 誰再敢說你半句閑話
誰再敢說你半句閒話,先來問我手裡的鞭子。」
族老們紛紛點頭,七叔公親自提筆,將我的名字寫在族譜上。
謝長陵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喚我:「令儀......」
婆母回頭,眸光冷得像北境冬夜的冰。
「叫長姐。」
祠堂裡靜得落針可聞。
謝長陵臉色青白交錯,許綺羅更是像被人抽走了脊樑。她原以為自己熬出頭了,沒想到還沒踏進正院,原配已被抬成她丈夫的長輩。
謝長陵死死攥著拳頭,終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長姐。」
我坦然受了。
「嗯。」
只一個字,便把他這些年自以為是的掌控,砸得粉碎。
7.
我搬回薛家那日,婆母親自送我出府。
許綺羅腹中的孩子在我離府後出生,是個女兒。婆母讓乳母照料,按謝家庶女的份例記入賬上,名字叫阿棠。孩子不曾摻和大人的算計,該有的衣食和教養,一樣沒少。
我的嫁妝一箱箱抬出定遠侯府,紅木箱籠上繫著鮮紅綢花,不像和離,倒像一場鄭重的送嫁。婆母把一支赤金嵌玉的鳳釵插進我髮間,又給了我一塊隨身令牌。
「謝家別莊、城南兩間糧鋪的收益,每年都送到你手裡。」
我連忙推辭:「母親,這太重了。」
「這是給我女兒備的添妝。」她不容拒絕,「你替謝家撐了這麼久,兩間鋪子算不得什麼。往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看誰的臉色。」
我握住她的手:「女兒不會白拿。城南糧鋪的賬,我仍替您理清,舊部遺孤那邊也不會斷了。」
婆母笑了,眼尾的細紋舒展開來。
「這才是我的令儀。
」
謝長陵站在廊下,許綺羅在他身後。她換了一身嶄新的湘妃色衣裙,頭上戴滿珠釵,卻怎麼也壓不住臉上的慌亂。
侯府的管家已將賬冊交給謝長陵。昨日他只看了半本,就砸了兩隻茶盞。今日各處掌櫃又排著隊等他拿主意,米價漲了兩成,西郊莊子的水渠塌了,二房的壽禮銀子還沒撥。
這些從前都是我一個早晨便能安排妥當的事。
許綺羅不懂,只會拽著他的衣袖問:「將軍,正院那株紅梅什麼時候挪到西廂?還有我看中庫裡那套點翠頭面,能不能先給我?」
謝長陵煩得額角青筋直跳,頭一回甩開她的手。
「那是侯府公中的東西!」
許綺羅委屈道:「從前姐姐說什麼都有,怎麼我一要便成了不行?」
我坐進馬車前,聽見這句,轉頭望著她。
「因為從前我拿自己的陪嫁填了侯府的窟窿。你想要點翠頭面,先拿出填窟窿的本事。」
她的臉漲得通紅。
我懶得再同她掰扯。她盯著的從來不是謝長陵,是主母手裡能隨意支取的體面;偏偏那份體面,得有人替侯府把風雨頂住。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透過車簾縫隙,我看見婆母仍站在門前,身影筆直。她朝我揮了揮手,像是在送一個遠行的女兒。
那天傍晚,京城便傳開了定遠侯府的事。
茶樓裡有人說,謝小侯爺在外養了外室,回來還想逼髮妻做妾;有人說忠烈夫人當場開祠堂,認前兒媳為義女;還有人說,薛家姑娘帶走的嫁妝足足排了半條街,謝家少夫人的名頭雖沒了,腰桿反倒比從前更直。
我坐在薛家後院,看父親讓人修剪海棠,母親在旁邊挑選新制的春衫。沒有人問我傷不傷心,只問我想吃什麼,想去哪兒住,想不想將城東那處空著的宅子改成自己的書房和賬房。
我忽然覺得,春天好像真的到了。
8.
和離後的第三個月,東宮派人送來一份請帖。
請帖是長公主蕭蘅親筆所寫,邀我去宮中參加賞花宴。
母親拿著帖子,臉上既高興又擔憂:「長公主素來不愛辦宴,怎會單獨請你?」
我也不清楚。
婆母卻在當天一早遣人送來一套月白繡銀線蘭草的衣裙,附了一張短箋:去吧,抬頭走路。
我到東宮時,春日正好,玉蘭開滿了長廊。長公主蕭蘅坐在花廳裡,容貌溫婉,眉眼間卻有股安靜的韌勁。她沒有讓我行大禮,反倒親自起身相迎。
「薛姑娘,久仰。」
我謹慎回禮:「臣女不敢。」
她拉我坐下,笑道:「你不必緊張。今日不是我要見你,是有人求了我許久。」
我心裡一跳。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走出來的是太子蕭景衡。
他二十七八歲,穿一身玄金常服,眉目清俊,氣勢卻沉穩得讓人不敢直視。我曾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兩次,從未說過話。
長公主見他出來,掩唇一笑,起身帶著宮人退到外間。
花廳裡只剩我與太子。
我正要見禮,他先開口:「薛姑娘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比我想象中溫和。
我只得問:「殿下召臣女前來,可有吩咐?」
他看著我,沉默了片刻,耳根竟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我想問你,和離之後,可有再嫁的打算?」
我愣住了。
他像是怕我誤會,立刻補了一句:「若你沒有,我願等。
若你有......我想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在其中佔一個位置。」
這話太直白,我一時竟不知該怎樣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