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執鞭:和離後我嫁進東宮_第6章 孩子高熱兩日
孩子高熱兩日,她怕事情敗露,才想攔住我,用一場哭鬧逼我把銀子交到她手裡。
我讓府尹接手此事,把她典當藥錢、私下賭錢的憑據一併送了過去。
孩子被救下後,婆母當即接到侯府親自養著。許綺羅被送到城外莊子上做工抵債,謝長陵想替她說情,被婆母一句話堵回去。
「你若覺得她委屈,便辭了官陪她去莊子。謝家的銀子,是給孩子活命的,不是給她拿去賭的。」
謝長陵站在堂下,半天沒敢再開口。
我離開時,他忽然喊住我。
「令儀,若當初我沒帶她回來......」
我回頭看他。
「你當初已經帶了。你在邊城每一次把我的嫁妝銀子花在她身上,每一次把家書扔在一旁陪她遊樂,每一次想著讓我替你養孩子時,就已經做了選擇。」
他垂下頭,像終於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錯,連回頭都只剩多餘。
10.
蕭景衡經得起我看。
我遲遲沒有給出答覆,他也沒用身份逼我,只隔些日子送來一封信。信裡不寫纏綿話,多是北境民生、戶部新推的鹽糧法,偶爾問問城南糧鋪的收成。
他知道我擅長什麼,便認真同我談什麼。
入夏時,京畿連下暴雨,運河水位暴漲,幾處低窪村鎮眼看要淹。朝中有人主張等戶部層層核准再開倉,蕭景衡卻親自到城外堤壩巡查,問我可有法子。
我帶著薛家商隊的掌櫃,連夜算出附近糧倉、舟船和藥材的存量,提出先由東宮擔保呼叫民間船隊,救人後再由戶部結算。
這事有風險。若朝廷事後不認,薛家便要賠上大半家底。
蕭景衡把東宮私庫賬冊、自己的印信和一紙蓋了太子大印的擔保書,一併交到我手裡。
「此事你我共擔。若有虧損,先算我的。」
我看著那方印信,忽然想起謝長陵。他拿著我的錢去養外室,還嫌我問得太多;眼前這個人,卻肯把自己的底牌和責任擺到我面前。
我接過印信。
「好。」
那一場洪水裡,東宮調來的軍士和薛家的船隊連著三日三夜穿梭在堤壩下。我們救出兩千多百姓,把藥材和熱粥送進被困的村子。蕭景衡在雨裡守到最後,靴子全是泥,手背也被碎石劃出血口。
等水退了,他坐在臨時搭的棚子裡,捧著一碗白粥,對我說:「薛姑娘,你若願意,以後這樣的事,我想一直同你一起做。」
我看著他溼透的髮梢和眼底的倦意,第一次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殿下。」我說,「我願意。」
他愣了一下,隨後笑起來。那笑意很剋制,卻比夏日破雲的陽光更亮。
洪水退後,還有一場更難打的仗在京城等著我們。
戶部裡有幾位官員拿著舊例,質疑東宮擅自呼叫民船,又指薛家商隊借賑災謀利。有人甚至翻出我從前是定遠侯婦的舊事,說一個和離婦人拋頭露面,已是有失婦德,怎能再插手朝廷賑務。
訊息傳到薛家,父親氣得要去找那些人理論。母親則把我常穿的素色衣裙找出來,擔心我進宮會受人指點。
我攔住父親,也沒換衣裳。
第二日早朝,蕭景衡請我帶著賬冊入殿。我穿著一身青色常服,髮間只簪了一根白玉簪,在百官的目光中走到御前。
賬冊一頁頁展開:薛家出了多少船,運了多少糧,救了多少人,折損了多少貨;東宮支了多少銀子,民間商號捐了多少藥材,戶部後續該如何結算,全都寫得清清楚楚。連每艘船的船伕姓名、每一包草藥的去處,都有按印和見證。
我指著最末一頁道:「諸位大人若懷疑薛家趁火打劫,可按市價逐項核驗。若查出薛家多取一文,我願以名下全部產業賠付。可若查不出,也請諸位別拿女子二字遮自己的眼。堤壩決口時,沒人問落水的百姓是男是女;救人送糧時,也沒人會因掌舵的是女子便拒絕上船。」
殿內靜了片刻。
那位帶頭質疑的戶部侍郎嘴唇翕動,最後只得說按冊核查。
核查結果出來得很快。薛家不但沒有從中牟利,還少收了近兩成運費。反倒是戶部下屬的一名主事,藉著層層批文拖延,私下勾連糧商抬價,險些讓幾處災民斷糧。
蕭景衡當堂革了那人的職,命戶部補齊薛家的損耗,又將我提出的「災時商船徵調、事後明賬結算」寫入了京畿賑務章程。
散朝後,長公主蕭蘅在廊下等我。她早已出降多年,見我出來,笑著遞給我一盞溫茶。
「今日真痛快。」她說。
我接過茶,問她:「娘娘不覺得我太張揚?」
蕭蘅搖頭。
「有些人總愛把女子的沉默叫作賢德。可你若真沉默,他們不會誇你賢,只會覺得你好拿捏。令儀,你該讓他們知道,你的賬本會算,人也會說話。」
她這句話讓我記了很久。
後來賜婚前,我特意進宮謝她。她卻擺擺手,說東宮將來若多一個能同太子議事的人,她反而能輕鬆些。
那時我才知道,她早就暗中替我擋過幾次流言,也曾勸蕭景衡不要急著逼我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