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進南麴院的第三日,皇帝還在等我認錯_第4章 順着那條線

我被送進南麴院的第三日,皇帝還在等我認錯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三三

順著那條線,才能摸到顧家藏私令的地方。

7.

高無咎走後,花媽媽鎖上了門。

她把半塊玉佩在掌心拋了一下。

「信沒送到。」

我的心沉了下去。

「陸沉舟被換防了。東華門現在是孟崇的人。」

最壞的事還是來了。

顧家比我預料得更快。

花媽媽蹲在我面前。

「你父親要是從東門攻,會掉進埋伏。你還有別的路嗎?」

我盯著牆角的炭盆。

「有。」

「哪條?」

「你。」

她罵了一聲。

「我幫不了你。」

「你女兒叫阿蕊,今年十四,被賣在顧家城外的莊子上。」

她猛地扼住我的脖子。

「你查我?」

「南曲院替顧家洗了多少犯官女眷,我總得查。」

她手上加力。

我沒掙扎。

「只要顧棲月倒了,我讓明徽還你女兒良籍。」

「我憑什麼信你?」

「你只能信。」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鬆開手。

我咳得蜷起身。

她等我喘勻,才問:「要我做什麼?」

「燒樓。」

花媽媽一愣。

「南曲院下面有條運酒的舊渠,通朱雀街。火起後你帶姑娘們從舊渠出去,把她們送到登聞鼓下。」

「然後?」

「讓她們一起敲。朝廷可以把一個人罵成刁民,卻堵不住整條街的嘴。」

「你呢?」

「我走不了。」

她罵得很難聽。

我聽完,覺得她罵得有道理。

可我連站都站不穩,舊渠又窄,帶上我,所有人都得被堵死。

「去吧。」

我把皇后私印從銀簪裡取出來,塞給她。

「拿這個去見明徽。」

她握著私印,沒動。

「姜令窈,我女兒要是沒救出來呢?」

「那就讓明徽賠你一個女兒。」

「公主怎麼賠?」

「她若做了皇帝,天下被賣的姑娘,都是她欠的。」

花媽媽看了我半晌,把玉佩塞進袖裡。

「那封信我已經送到了。陸校尉被換防的訊息是假的,他讓我拿來試你,看你手裡還有沒有後路。

我氣得想罵人,??口卻先疼起來。

「你們倒謹慎。」

「跟貴人做事,不謹慎的都埋了。」

她扶我靠穩,轉身去開暗門。

黃昏時,南樓起火。

煙從門縫鑽進來,外面全是尖叫。姑娘們掀翻守衛,踩著桌椅衝進地道。

有人來揹我。

我推開她。

「走。」

「娘娘——」

「別叫娘娘。出去以後,你們誰也不用跪。」

暗門合上前,我聽見遠處的登聞鼓響了。

一聲。

又一聲。

接著是很多人的聲音。

蕭承曜登基後,那面鼓便沒再響過。他說天下太平,無冤可訴,還嫌鼓面落灰難看,命人罩了一層黃綢。

如今它響得整座京城都在抖。

8.

蕭承曜再來時,南曲院已經燒掉半邊。

這回,他推開了那扇門。

我靠在牆下,身上蓋著一件被火星燎破的男人外袍。那些人有的倒在煙裡,有的早已跑了。

他看見我,腳步停住。

「令窈?」

我沒力氣應。

他快步走來,伸手想抱我,碰到我肩膀時,我疼得抽了一下。

他的手僵住。

「誰打的?」

沒人回答。

花媽媽跑了,高無咎沒回來,守院的人也被登聞鼓引走大半。

蕭承曜掀開外袍,看見我手腕上的勒痕,臉色一點點變白。

他低聲問:「為什麼不叫朕?」

我看了他一會兒。

「昨夜你就在隔壁。」

他嘴唇發白,說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門外的鼓太響,高無咎又說我在做戲。你當然聽不見。」

鼓聲堵不住人的耳朵。可只要有人告訴蕭承曜,那些慘叫是爭寵,那些血是裝出來的,他便能心安理得地坐在一牆之外,等我自己服軟。

他伸手碰我的臉,又縮了回去。

「令窈,朕若知道......」

「你知道南曲院做什麼,也知道顧棲月恨我。

你只是不肯往壞處想。」

他再沒問我為什麼不求救。

「朕說過,只是做戲。」

我笑了。

「陛下說過什麼,重要嗎?」

「朕讓他們嚇嚇你!」

「嗯。」

「朕沒讓人傷你。」

「嗯。」

「姜令窈,你別這樣同朕說話。」

他抱起我,外面有人驚叫,說我身上都是血。

蕭承曜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開始發抖。

「傳太醫!」

「封鎖南曲院!」

「把所有人抓回來,一個都不許少!」

他吼得很響。

從前我會心疼。

如今只覺得吵。

走出院門時,顧棲月從馬車上下來。

她捂住嘴。

「天哪,姐姐怎麼弄成這樣?」

蕭承曜抬頭看她。

「你說過不會出事。」

「我也不知道這些古人這麼野蠻。阿曜,這就是封建制度的錯,你不能怪我。」

她總有道理。

這次,蕭承曜沒有哄她。

他抱著我上馬車。

顧棲月追了兩步。

「你要帶她去哪兒?」

「回宮。」

「她還沒認錯!」

蕭承曜低頭看我。

我的頭垂在他臂彎,血從唇邊落下,正滴在他的龍紋袖口上。

他像是被燙到。

「朕不需要你教朕做事!」

這句話把我拖回三年前。

那七名內侍把我扔在廢殿時,高無咎也蹲下來問過我。

「娘娘認錯嗎?」

那時我說,認。

只要讓我活著出去,我什麼都認。

可蕭承曜,你來晚了。

這次我不認。

9.

溫太醫在馬車裡替我診脈,手指抖得按不住腕骨。

蕭承曜問:「她怎麼樣?」

溫太醫跪下了。

「陛下,娘娘三年前便傷了心脈,五臟皆有舊損。臣當時說過,要靜養,萬不可再受刑。」

「你何時同朕說過?」

「三年前,貴妃生辰前一日。診案由高無咎送去御前。」

蕭承曜怔住。

那日是顧棲月的生辰。

她做了一隻奶油蛋糕,說古代的甜點太落後。

蕭承曜陪她鬧到深夜,後來還下旨,讓六宮上下不得報喪事壞她興致。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