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進南麴院的第三日,皇帝還在等我認錯_第1章 貴妃逛青樓被御史撞破
貴妃逛青樓被御史撞破,皇帝卻罰我這個皇后去南曲院學規矩。
臨行前,他捏著我的下巴說,三日後,只要我肯低頭,他便親自接我回宮。
他不知道,三年前我被七名內侍拖進廢殿時,也聽過同樣的話。
更不知道,太醫早斷言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南曲院的門合上前,我只做了兩件事:把一枚染血的銅釦交給女兒,再託人告訴鎮守京畿的父親——第三日若聽不見景陽宮的鐘,就開啟我留下的密信。
1.
蕭承曜把我送進南曲院那日,問我知不知錯。
我跪在丹墀下,膝蓋隔著薄薄一層宮裙,壓在結冰的磚縫上。
「臣妾知錯。」
他明顯鬆了口氣。
成婚以後,他最愛聽我這句話。
顧棲月坐在他身側,披著我的雪狐裘,領口沾了一點胭脂。昨夜她男裝逛青樓,被巡城御史堵在房裡,今日滿朝都等著皇帝處置寵妃。
蕭承曜處置了。
但是他處置的是我。
「棲月來自一個男女平等的地方,不懂這裡的陳規。你身為皇后,沒有教好她,自然該罰。」
我抬頭。
「陛下想怎麼罰?」
顧棲月先笑了。
「姐姐總說女子要守貞靜。我看,姐姐也該去見識見識真正的民間女子怎麼活。」
她說得輕巧,像是在安排一場踏青。
蕭承曜看了她一眼。
「胡鬧。」
嘴上是斥責,眼裡卻帶笑。
我知道,他會答應。
他用指節敲了敲御案。
「南曲院近來接了不少犯官女眷。皇后便去住三日,學會什麼叫體恤百姓。」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炭火炸響。
南曲院掛著教坊的牌子,後門卻通暗巷。犯官女眷白日學曲,入夜後被帶去見什麼人,全看管事收了誰的銀子。
宮裡偶爾收到病亡名冊,薄薄一頁,連屍首埋在哪兒都不寫。
御史程硯青猛地出列。
「陛下,皇后乃國母!」
「朕只是讓她去看看。」
蕭承曜沉了臉。
「朕已命人打點,不會有人真碰她。三日而已,你們一個個哭喪著臉做什麼?」
他明明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想笑。
我也真笑了。
蕭承曜盯著我,眉心漸緊。
「姜令窈,你又在賭什麼氣?」
我是姜家長女,姜令窈。
我年輕時能在馬背上連開三弓,也曾陪他從人人可欺的冷宮皇子走到九五之尊。後來我披嫁衣入主中宮,姜家的兵、錢和人脈,都成了他登基詔書上不便提起的舊事。
如今我從寢殿走到宮門都要歇兩回,咳出的血只能悄悄擦在袖裡。
「臣妾不敢。」
我伏下身,額頭貼地。
「謝陛下教誨。」
他走下丹墀,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我偏過臉,掙開了。
那隻手停在半空。
「三日後,朕去接你。」
「好。」
「到時別再鬧脾氣。」
「好。」
他不知道,我未必還能從那裡出來。
太醫說過,我心脈盡斷,全靠一口氣吊著。好生養著,也許能捱過冬至;若再受刑,什麼時候閉眼,連他也不敢斷言。
殿外的桂葉還沒落盡,窗紙已經被北風拍得發響。我原想把這個冬天熬過去,等明徽生辰時,再陪她吃一碗宮外買來的餛飩。她嫌宮裡廚子包得太精緻,說咬下去連蔥花都找不到。
這麼小的一件事,我竟惦記了許久。
2.
回景陽宮換囚衣時,我的女兒蕭明徽踹開了殿門。
她還年輕,眉眼像我,脾氣更像。
「我去刀了顧棲月。」
「門關上。」
「母后!」
「先關門。」
她咬著牙把門合上,轉身便拔出袖中短刃。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她愣住了。
我也愣了愣。太久沒用力,掌心震得發麻,??口跟著疼。
「這一刀刺下去,她是貴妃,你是弒庶母的逆女。明徽,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就學會送死?」
她眼淚一下滾出來。
「那我能怎麼辦?看著他把你送去那種地方?」
「你能等。」
「等什麼?」
我從妝匣最底層取出一枚銅釦。
銅釦已經發黑,凹槽裡凝著洗不掉的血。這是三年前,我從那名領頭內侍衣襟上扯下來的。
那天之後,七個人全被顧棲月滅了口。
她以為死人才最安靜。
可領頭那個叫曹順,進宮前有個親哥哥。他哥哥認得這枚銅釦,也認得顧棲月給曹順的親筆字條。
「把它交給程御史。」
明徽攥緊銅釦。
「這是什麼?」
「你父皇最怕的東西。」
「他也會怕?」
「會。坐在龍椅上的人,比誰都怕別人看見那把椅子底下壓著屍骨。」
我又交給她一封信。
信上沒有哭訴。
開頭寫著,京畿營副將孟崇早已收了顧家的錢;再往下,是東華門校尉陸沉舟的名字。末尾才是給父親的軍令:等到初十子時,持先帝留下的半枚虎符陳兵宮門,聽見景陽鍾再入城。
我又告訴她,鳳印藏在妝臺暗格裡。那裡原先放她小時候掉下來的乳牙,她知道怎麼開。
明徽看完,臉色白了。
「母后,你早就在準備?」
「從三年前開始。」
事發後,我寫過摺子。送進御書房的沒了蹤影,後來那封落到顧棲月手裡,轉眼成了我構陷貴妃的罪證。父親的兵權被削去大半,替我查人的舊部接連調離京城,連青黛也在那時失蹤。
我去找過程硯青。他把門關得死死的,只隔著門說了一句:「娘娘若沒有能釘死人的證據,下官不會拿全家性命陪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