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涌_第9章 現在他說想一直陪着我
現在他說想一直陪著我,我也沒有說不好。
13
那次連續暴雨以後,港城撥雲見日,迎來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晴天。
楚鉞很快就趁著天氣好,收拾好東西搬到了我家裡來住。
換言之,我和楚鉞同居了。
我們互相無名無分,時常接吻,但從不上??。
助理時常來我家裡跑跑腿送點資料什麼的,幾乎每回來都能撞見楚鉞。
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某次都走到門口了,又回頭小聲問我,「老闆,你真有老公了?看這關係還挺穩定的。」
我已經自暴自棄了。跟他說,「不是老公,包養關係。
「我包的他。」
助理露出一個大徹大悟的表情,點頭走了。
他這麼缺心眼子除了我到底還有誰敢要他......
我望著助理遠去的背影微微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回屋。
楚鉞正在廚房裡做飯,牡丹蝦鮮甜的氣息隱約傳來,案板上放著兩顆切了一半的檸檬,我剛想問他一句今晚做什麼菜,楚鉞就已經極快速地洗了個手,攔腰一把把我撈進他懷裡,低頭在我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
他總是這樣。
最初一段時間還是隻有在我病情發作的時候才會過來和我接吻。
最近已經演變成了時不時就要湊到我面前來討個親。
我抬手抹了一下嘴,抵著楚鉞的肩頭用力把他推開,微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幾秒,沉聲說,「現在不是發病期間。
「你怎麼又親我?」
楚鉞什麼也沒說,像吃了啞藥似的。片刻後稍一俯下身,在我脖子上又親了一下。
「......」
他就是看準了我每回都半推半就,從來不會真的生氣。
14
年後兩個月,從我的主治醫生那邊傳來了一個訊息。
和我患有同樣疾病的一位女士於年前在澳洲成功做完了手術,並且術後恢復情況良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餘生可以完全擺脫吐血癥狀的困擾。
主治醫生詢問我是否有進行手術的意願。
這其實是個很好的機會。
對我來說,是一個病癒的希望。
我和楚鉞哪怕關係進一步發展,也終歸不能時時刻刻都綁在一起。
服用藥物又會帶來各種副作用,長此以往工作生活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幾經猶豫,儘管清楚手術存在一定風險,但我最終還是決定進行手術。
四月初,我前往墨爾本做術前準備。經過各項檢查以後,正式的手術時間最終確定在四月下旬。
楚鉞把工作擱置下來了一段時間,這些天一直形影不離地在我身邊陪著我,連我穿衣吃飯喝水這些小事他都要親力親為地妥貼照顧著。
賢惠,能幹,人夫。
五星好評。
就是他好像不太高興。
連話都比以前更少了。
整個人怏怏不樂,愁雲慘淡。
終於在手術前一天,他餵我喝完水,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我忍無可忍地拉住了他的手。
「你行行好吧楚鉞,」我說,「賞個笑臉好不好?你這樣我還以為我是要去赴死了。」
「我笑不出來。」
他抿了一下嘴唇,把杯子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自己在我面前蹲下來,拉過我的一隻手,把腦袋輕輕埋進了我掌心裡。
很像是什麼小動物在尋求安撫的動作。
我順勢摸了摸他的頭髮,「你別太擔心了,醫生說這個手術的風險其實不算很高。
」
「嗯。」他應了一聲,又低聲說,「可是我怕你會出事。」
「裴知。」他問,「會嗎?」
我從他腦袋底下抽出手,又反手力道很輕微地捏了捏他的臉,「不會的。
「你要是害怕的話,要不然今晚就別走了。」
我往病床裡側躺了躺,給他騰出來一半空位,又伸手在上面拍了拍:
「你上來,跟我一起睡。」
楚鉞愕然且又有些驚喜地驟然抬眼。
接著又堅持拿上衣服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才帶著點水汽,輕手輕腳地爬上??,擠進了我被窩裡。
他側了個身把我抱進懷裡,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說,「別這麼愁眉苦臉苦大仇深的了,聊點兒高興的吧。
「你有什麼問題想問我的嗎?」
楚鉞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悶,說,「有。」
「問吧。」
於是他就問了:
「以後......你有可能會喜歡上我嗎?」
我愣了一下,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問題。
我要是不喜歡他,不會允許他住到我家裡來,不會接受他總是親我,更不會主動讓他跟我睡在一起。
這些年別說想親我的人了,就是直接穿得欲遮半掩地跑到我房間門口來截我的漂亮男孩也不在少數。
我怎麼就寧願天天吃苦藥也沒想著要去逮著他們中的誰來接個吻。
怎麼一遇到楚鉞就能每天毫無心理障礙地親親摟摟抱抱了。
歸根結底,是我真的真心喜歡他。
我長舒了一口氣,小聲嘆道:「這是什麼傻問題......
「我也喜歡你,現在就很喜歡。」
「但我現在不能正式答應你什麼,」我把手挪在他眼睛前邊,碰了碰他的睫毛,繼續道,「手術畢竟是有風險的,萬一我出了點兒什麼事,以後你就要守寡了。
」
他沉默地看著我,呼吸卻很明顯地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