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將軍退婚後,我執掌南鎮撫司_第8章 他站在南鎮撫司門口
他站在南鎮撫司門口,身後是一輛裝滿糧草的車。
「京營整肅完畢,我要去北境接替我父親的舊部。」他說,「臨走前,有句話想告訴你。」
我裹緊披風:「說。」
「從前我總以為,女子的厲害,是給男人臉上添光。如今我知道,是我見識淺薄。」他頓了頓,「你不願回頭,我明白。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
這話終於像句人話。
我點頭:「北境苦寒,帶兵別隻逞勇。你爹替你留了不少老將,學著聽勸。」
沈硯川愣住,隨後鄭重拱手:「陸副千戶,保重。」
我回了一禮。
雪越下越大,他翻身上馬,帶著糧車出了長街。我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轉身進了南鎮撫司。
魏長纓正在堂內等我,桌上擺著新的密報。
「北城漕運碼頭髮現一具無頭屍,屍身上有宮中內侍的腰牌。」
我摘下披風,抓起金瓜錘。
「走。」
12.
北城碼頭的屍??泡在冰水裡,皮肉發白,手腕上卻有一圈新鮮的勒痕。
唐仵作驗完屍,神情凝重:「死者是被勒??後拋屍,頭顱被人砍走。腰牌是真的,名叫錢順,在御膳房跑腿。」
魏長纓從死者袖口取出半張燒焦的紙,上頭只剩幾個字:臘月初七,東華......
臘月初七是新帝祭天的日子,東華門是車駕出宮的必經處。
有人要刺駕。
我帶人趕到宮裡,蕭承晏正在書房批摺子。聽完密報,他將硃筆擱下,神色很平靜。
「陸副千戶想怎麼查?」
「錢順在御膳房跑腿,能接觸宮中出入名冊。他必是發現了刺客名單,才被刀人滅口。臣想查近一月所有出宮採買、入宮修繕的人。」
「準。」
「還請陛下祭天當日照常出行。」
一旁的大太監倒吸一口涼氣:「陸大人,這怎能——」
蕭承晏卻看著我:「你有把握?」
「臣有。」
我將東華門外的圖紙鋪到御案前。刺客藏在修繕工匠裡,若驟然封門,他們會散進坊市;若大張旗鼓搜人,藏在宮裡的接應者也會毀掉線索。只有讓他們相信車駕照舊經過,強弩才會露面。
「龍輦裡放草人,外頭披陛下常穿的玄狐氅。真正的禁軍分成三路,一路守百姓退路,一路盯住工匠,最後一路跟臣上城樓。陛下留在宮內,不必親臨。」
大太監剛鬆一口氣,蕭承晏便道:「準。你拿朕的手令,去調禁軍統領。」
我接過手令,指腹被玉璽印泥蹭出一點紅。出門前,蕭承晏又添了一句:「陸照微,誘敵歸誘敵,別把自己也當餌扔出去。」
「臣惜命得很。」
三日後,我們從錢順住處的牆縫裡找到了完整名單。刺客偽裝成東華門外修繕石道的工匠,首領竟是前朝餘孽安王的遺子蕭景宸。
安王謀反被誅已有十年,蕭景宸當年不過六歲,被忠僕帶走。如今他回來,想在祭天日刀了蕭承晏,藉機煽動舊部作亂。
他藏身的地方在城南一間廢棄道觀。
胡烈磨著刀,興沖沖道:「俺也去把人抓回來。」
「不能抓。」我在輿圖上點了點,「他們只要發現人少,就會提前行動。我們放線釣魚,祭天日一網打盡。」
魏長纓問:「陛下那邊?」
「御駕照常出行,但車裡坐的不會是陛下。」
祭天當日,天色陰沉,東華門外仍有不少看熱鬧的百姓。禁軍提前以修繕石道為名清出一段空地,又安排攤販往兩側街巷挪了位置。遠看仍是祭天的排場,實則人群一亂便有路可退。
儀仗緩緩出宮,最中間的龍輦金頂輝煌。蕭景宸埋伏在修石道的工匠中,手裡藏著一張強弩。他等龍輦經過,猛地拉弦。
弩箭破空而去。
車簾掀開,裡頭坐著的卻是穿龍袍的草人。
「動手!」
我從城門樓一躍而下,金瓜錘砸在石道上,正好截斷蕭景宸的退路。四周埋伏的錦衣衛和禁軍同時現身,百姓早已被暗中疏散。
蕭景宸臉色大變,帶著人衝向人群。他身手極快,連傷兩名校尉,直奔一輛運水車。
我追上去,一錘砸碎車輪。水桶傾倒,冰水潑了他滿身。蕭景宸握著短劍回頭,眼神陰冷。
「陸照微,你以為你護得住這個昏君?」
「他是不是昏君,輪不到你拿百姓的命來試。」
他忽然從袖中甩出一把毒粉。我抬臂遮住口鼻,眼前白霧瀰漫。等霧散開,蕭景宸已經翻上城牆。
城牆外是十餘丈高的護城河,他竟想跳。
我抓起地上的強弩,搭箭、拉弦、射出。
箭矢穿過他的衣角,將他釘在城垛上。蕭景宸掙扎著回身,拔出短劍想割斷繩索。我踩著城階衝上去,短錘狠狠砸在他手腕。
短劍墜下城牆。
蕭景宸被我按在雪地裡,終於沒了力氣。
遠處龍輦旁,蕭承晏披著大氅站在風裡。他本該在宮中,卻親自來了。
我拱手請罪:「臣擅自讓陛下涉險。」
他看了看被擒的刺客,又看了看我肩上的飛雪。
「陸照微。」
「臣在。」
「南鎮撫司指揮僉事出缺,你來補。」
我愣了一瞬,隨即跪地領旨。
雪光映著東華門的朱牆,像鋪開一張乾淨的紙。
我起身時,金瓜錘還握在手中,掌心被冰鐵沁得發麻。
城門外的長街向遠處延伸,行人重新聚攏,叫賣聲漸漸響起來。
我披上飛魚服,大步走回南鎮撫司。
案卷會繼續送來,犯人也會繼續出現。
可我的名字,終於被寫進了那張可以決定許多事的官員名冊裡。
這就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風從城牆上掠過,吹動衣角。
我抬手按住腰間令牌,朝著衙門裡徹夜不熄的燈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