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將軍退婚後,我執掌南鎮撫司_第3章 胡烈猛地抬頭
」
胡烈猛地抬頭,魏長纓的手按上刀柄。
鎮北侯府,正是沈硯川的家。
4.
訊息傳回南鎮撫司,所有人都盯著我。
京中誰不知道,我剛被鎮北侯府退婚。此刻證據指向侯府,若我大張旗鼓地查,旁人會說我借官報復;若我就此收手,南鎮撫司往後也別想抬頭。
魏長纓將供詞壓在桌上:「鎮北侯沈崢掌京營左軍,虎賁衛本就歸他節制。此案牽扯太大,應立刻上報指揮使。」
「當然要報。」我合上卷宗,「但供詞不能只靠一個死士。把暗渠裡的軍械逐件登記,順著編號查出最後一次籤領的人。再查虎賁衛近三個月離營記錄,誰同青雀巷的腳印能對上。」
胡烈遲疑道:「陸百戶,沈小將軍會不會......」
「他若干淨,就該盼著我們查清。若他不乾淨,誰來求情都沒用。」
我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硯川穿著墨色常服,臉色很難看。他身後跟著兩名親兵,進門便道:「陸照微,我有話同你說。」
我仍低頭寫文書:「沈少將軍有案情要報?」
「沒有。」
「那就出去。南鎮撫司不接待閒人。」
他壓低聲音:「軍械案牽扯我父親,你當真要查?」
「軍械丟了,兵器流到京城,死的是大晟的兵。你問我查不查?」我抬眼看他,「沈硯川,你腦子裡除了你的婚事和你的侯府,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他的下頜繃緊:「我父親戍守邊境多年,絕不會倒賣軍械。」
「那就拿證據來。」
「你分明是恨我退婚。」
我笑出了聲:「你退個婚,能值幾副甲?能抵幾條命?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沈硯川被我堵得臉色青白。門外幾個校尉憋得肩膀發抖。
他沉默許久,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到案上:「三日前,我父親的副將羅恪借了虎賁衛調兵令,說要去城外演練。我當時覺得不妥,偷偷拓了一份。你或許用得上。」
令牌拓印上蓋著鎮北侯府的私印。
我收下紙,語氣緩了半分:「這份東西若屬實,你是在幫朝廷,也是在幫你爹。魏總旗,記下,沈少將軍提供線索一份。」
沈硯川看著我,眼裡閃過一點複雜:「照微,我那日退婚,是因為......」
「停。」我豎起手指,「案子歸案子,退婚歸退婚。你若想解釋,拿著退婚書去陸府當著我爹孃的面說。若想復婚,更不必開口。我陸照微不吃回頭草。」
他攥緊拳,轉身離去。
傍晚,謝芙蕖竟也來了。她帶著一個老嬤嬤,懷裡抱著一隻木匣。
我本以為她是來替沈硯川說話,正要讓人送客,她卻跪在堂下。
「陸百戶,我要報案。」
她開啟木匣,裡面是一支嵌青玉的簪子,簪腳上沾著一點暗紅色泥土。
「我兄長謝雲嶠在虎賁衛任校尉,半月前失蹤。家中只收到一封信,說他捲走軍餉逃了。可他從小最恨貪墨,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謝芙蕖的聲音發顫,卻沒有哭。
「昨日有人把這支簪子送到我房裡,簪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上頭繫著一張字條,叫我別再找兄長。紙條的墨裡有青雀巷染坊獨有的松煙味。」
我接過簪子,問她:「你為何來找我?」
「因為旁人都說你會借案子報復鎮北侯府。」她抬起頭,眼神很直,「可我在宮宴上看見了。你被退婚後,先護住的是陸家的臉面。這樣的人,或許能護住我兄長的命。
」
我讓人扶她起來。
「謝姑娘,你兄長的案子,南鎮撫司接了。」
5.
謝雲嶠的住處在京營外一條小巷。他失蹤前兩日,曾去過城南的萬福賭坊。
胡烈一聽賭坊就皺眉:「軍中禁賭,謝校尉若真去了,怕有把柄落在人手裡。」
我換了男裝,束起頭髮,帶著胡烈和魏長纓進了賭坊。
萬福賭坊外頭掛著紅燈籠,裡頭烏煙瘴氣。骰子聲、叫罵聲混在一處,地上全是瓜子殼。掌櫃是個圓臉胖子,見我衣料貴重,立刻笑成一團。
「這位爺,頭回來?咱們這兒有骰子有牌九,包您盡興。」
我把一錠銀子拍在桌上:「找你們東家。」
掌櫃笑意淡了:「東家忙。」
我又拍出一塊錦衣衛腰牌。
「現在忙不忙?」
掌櫃腿一軟,帶我們進後院。所謂東家,是個眉眼陰鷙的年輕人,叫杜鳴。他見到我,先看腰牌,隨後故作鎮定地倒茶。
「錦衣衛大人,小店規規矩矩做生意,不知犯了哪條律例?」
「謝雲嶠來過?」
「來過的客人多了。」
「他那天同誰見面?」
杜鳴端起茶盞:「大人,賭坊裡只認銀子,不認臉。」
我伸手拿過他的茶盞,隨手往地上一砸。瓷片炸開,杜鳴眼角抽了抽。
「我最煩別人跟我繞彎子。」我盯住他,「謝雲嶠來賭坊,是為了見一個放印子錢的人。那人用賭債套住軍中小校,再逼他們偷軍令、運軍械。你是放債的頭,還是替人看門的狗?」
杜鳴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突然往後退,撞翻了屏風。屏風後竄出四個打手,桌底還有一柄弩。
魏長纓抬刀格開弩箭,胡烈掄起長凳砸倒一人。我踩著桌沿躍過去,一拳砸在杜鳴鼻樑上。
他捂臉慘叫,我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到牆上。
「說。」
杜鳴嘴硬:「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抓起他右手,壓在桌面,抽出一根鐵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