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將軍退婚後,我執掌南鎮撫司_第6章 你這張嘴
「你這張嘴,比你的箭還臭。」
我忍著肩痛,腳下不停。羅恪退到石階盡頭,拔出長刀劈來。他是戰場上廝刀出來的人,刀勢又快又狠。我接了三招,虎口被震得發麻,乾脆鬆開錘柄,側身近他??前。
羅恪以為我失了兵器,抬腿便踹。我抓住他的腿,借力翻到他背後,肘擊他後頸。金瓜錘順著繫繩滑到手心,我掄圓了砸向他持刀的手。
骨裂聲清清楚楚。
羅恪慘叫,長刀落地。我一腳踩住他手背,將錘頭壓在他肩上。
「你不是想知道女人能不能翻天?」我低下頭,「睜大眼看著。」
9.
護國寺一役,羅恪及其黨羽盡數被擒。
鎮北侯沈崢被救出時傷得很重,所幸未傷及根本。那枚私印早在半月前被羅恪盜走,虎符也被他仿製。青雀巷的軍械、賭坊的賬冊、黑石坡的囚犯、護國寺的伏兵,一樁樁證據擺在朝堂上,御史們終於閉了嘴。
可他們很快找到新的話頭。
「陸照微擅自調動人手,行事莽撞。」
「女子居高位,終究有失體統。」
「壽宴前殿舞錘,驚擾太后,實在粗鄙。」
我站在金鑾殿下,肩上的傷還纏著白布。聽到「粗鄙」二字,差點沒忍住翻白眼。
蕭承晏坐在龍椅上,似笑非笑:「諸位愛卿覺得,陸百戶該如何處置?」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御史出列:「臣以為,女子不宜執掌錦衣衛。當令其歸家,另擇賢能。」
我一步跨出:「臣有話要說。」
老御史皺眉:「朝堂豈容婦人......」
「朝堂容得下倒賣軍械的羅恪,容得下查案的陸照微嗎?」我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殿議論,「臣領的是聖旨,查的是國案,護的是太后與陛下。
若因為臣是女子,便要收回官職,那往後誰肯為朝廷賣命?」
我從袖中取出一冊名冊。
「羅恪案中,被脅迫的軍漢有二十三人。其中七人家中有寡母,五人是家中獨子,三人本已準備自首。臣查案時見過他們的家眷。她們不會問辦案的是男是女,只會問害她們丈夫兒子的人能否伏法。」
朝堂靜下來。
我看向那位老御史:「大人若覺得臣粗鄙,臣認。臣確實不會彈琴跳舞,也寫不出滿紙錦繡文章。可臣能查案,能拿人,能在叛軍舉刀時把人護住。這樣的本事,夠不夠做官?」
老御史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答上來。
蕭承晏拍了拍龍椅扶手:「夠。」
「陸照微查清軍械大案、救出鎮北侯、平定護國寺叛亂,晉南鎮撫司副千戶,仍掌第三旗,賜金百兩。」
我跪下接旨,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心口卻像有團火猛地燒起來。
散朝後,沈硯川攔住我。
他穿著素色衣袍,神情比從前沉穩許多。鎮北侯養傷,他被暫時調去京營整肅虎賁衛,短短幾日,眉間已經有了疲態。
「恭喜你,陸副千戶。」
「有事?」
他沉默片刻,拿出一隻木盒。
「這是你小時候送我的木馬。我一直留著。」
我看著木盒,想起十歲那年。我為了討好他,跟木匠學了半個月,手上磨出好幾個水泡,才做出這隻歪歪扭扭的木馬。他當時嫌醜,隨手扔在角落。
如今他拿出來,像捧著什麼珍寶。
「照微,我知道我做錯了。」他低聲道,「我那日被謝姑娘的舞迷了眼,也厭煩家裡逼我成親。我以為退婚只是換一門親事,沒想到會傷你這麼深。
」
「你不是不知道會傷人。」我看著他,「你是覺得傷我沒關係。」
沈硯川臉色發白。
我繼續道:「你想要一個合你心意的妻子,想要風花雪月,那是你的事。可你選在御前退婚,讓我和陸家成了笑柄。後來你見我當了官,又覺得從前的婚約可惜。沈硯川,你後悔的是失去我這個人,還是失去一個能替你沈家撐門楣的副千戶?」
他張口,卻答不出來。
我將木盒推回去:「這東西留著吧。提醒你,以後別把別人捧到你面前的真心,當成隨手能丟的玩意兒。」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
我走得很快,因為南鎮撫司還有一堆卷宗等著我。
10.
升任副千戶後的第一樁案子,是京城連環失蹤案。
三個月內,已有六名年輕女子失蹤。她們身份各異,有繡坊女工,有藥鋪掌櫃的女兒,還有一位是官家庶女。家人報到京兆府,京兆府只當她們私奔或被拐,始終沒有查出頭緒。
案卷送到我桌上時,魏長纓正在擦刀。
「京兆府把燙手山芋丟來了。」
我翻著失蹤者畫像,目光停在一處。
六個人都在失蹤前收過一張花箋。箋上畫的是一盞蓮花燈,落款寫著「浮春宴」。
「浮春宴是什麼?」
胡烈撓頭:「聽著像文人雅集。」
謝芙蕖如今常來南鎮撫司幫著辨認樂譜和香料。她聽見這個名字,神情微變。
「京中有個私下辦的賞花宴,只請未出閣的姑娘。主辦的是長樂郡主,她說是教姑娘們品香作畫,攀些好親事。」
長樂郡主是太后的侄孫女,向來驕縱。她的夫君早逝,手中握著不少莊子和商鋪,在京中貴女裡極有號召力。
我合上卷宗:「去查她的莊子。」
當天夜裡,南鎮撫司的暗探便送來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