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將軍退婚後,我執掌南鎮撫司_第7章 長樂郡主在城南有一處溫泉庄
長樂郡主在城南有一處溫泉莊,近來常有蒙面車馬進出。莊子賬上每月都從藥鋪採買大量安神香和迷藥,送貨人卻從未見過莊內女眷。
我決定親自混進浮春宴。
謝芙蕖聽了直搖頭:「你這張臉京中人都認得。」
「所以得勞煩謝姑娘。」
兩日後,我頂著謝芙蕖親手畫的濃妝,穿一身藕荷色羅裙,頭上插滿珠釵。鏡中人柔柔弱弱,走路還得扶著丫鬟。
胡烈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半晌憋出一句:「副千戶,您這樣......金瓜錘放哪兒?」
我從裙襬下抽出兩根精鋼短棍,咔噠一扣,拼成一柄短錘。
「放這兒。」
浮春宴設在長樂郡主的別莊。來客果然都是年輕姑娘,或由母親帶著,或結伴而來。郡主坐在花廳上首,笑容親熱,眼神卻像在挑揀貨物。
她看見我,招手道:「這位姑娘面生。」
我捏著嗓子行禮:「民女柳蘅,家父在江南做些綢緞生意,初到京城,仰慕郡主才名。」
長樂郡主笑得更深:「好個標緻人兒。來,嚐嚐我莊上的花露茶。」
茶盞裡飄著幾片白花,香氣甜得發膩。
我藉著袖子遮掩,將茶倒進帕子裡。席間有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已經喝了半盞,眼神開始發散。郡主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說要帶她去廂房歇息。
我跟了過去。
嬤嬤推開廂房門,裡面沒有床,只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她剛要轉身,我一棍敲在她後頸,將人放倒。
暗道盡頭是間寬大的石室,六名女子被鎖在鐵籠裡,失蹤者全在其中。她們衣著整齊,神情驚惶。石室另一邊堆著幾箱綢緞和文書,文書上密密麻麻寫著女子的籍貫、年歲、相貌和價錢。
長樂郡主竟在拐賣良家女。
我正要開鎖,背後傳來掌聲。
長樂郡主站在暗道口,身後跟著十餘名護衛。
「陸副千戶,裝得還挺像。」她笑意全無,「可惜你那雙手,拿慣了錘子,端茶時總像要把杯子捏碎。」
我轉過身:「郡主好眼力。」
「你以為抓到我,就能帶人出去?」她抬了抬下巴,「這些姑娘有的是自願來的,有的是家裡親自賣的。京城裡多的是窮人,賣個女兒換一家活路,輪得到你管?」
「輪得到律法管。」我舉起短錘,「也輪得到我管。」
長樂郡主冷笑:「我姑祖母是太后。」
「太后若知道你借她的名頭幹這種髒事,先抽你的會是她。」
她一揮手,護衛齊齊拔刀。
我吹響袖中銅哨。魏長纓和胡烈從暗道另一端破牆而入,南鎮撫司的人早已埋伏在莊外。石室裡刀光交錯,我一錘砸斷鐵籠鎖鏈,又將撲來的護衛砸翻在地。
長樂郡主想從密道逃走,被我一腳踹在膝彎。她摔進泥水裡,華貴的裙襬沾滿汙漬。
我拽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回石室。
「睜眼看看。」我指著鐵籠裡的姑娘們,「她們同你一樣,是女兒。你拿她們換銀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落到這一步?」
長樂郡主滿臉怨毒:「你敢動我,太后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太后親自審。」
11.
長樂郡主案震動京城。
查出來的東西比我預料得還髒。她藉著辦浮春宴篩選姑娘,再用迷藥擄到莊子裡,賣往各地。有人家確實參與其中,為了銀錢親手簽了賣女契;更多人被她的管事威逼利誘,連女兒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太后得知後,當場砸了茶盞,下旨奪去長樂郡主封號,按律下獄。凡參與拐賣者,一個不留。
那些從籠子裡救出的姑娘被送回家時,有三家父母跪在南鎮撫司門前謝恩,也有一家人看到女兒後先問她有沒有失貞,罵她給家裡丟臉。
那姑娘叫程小滿,才十五歲,嚇得渾身發抖。
我直接讓人把她父親按在門外石階上。
「你女兒被拐,受了驚嚇,你第一句不問她有沒有傷著,問什麼失貞?」
程父漲紅臉:「大人,這是家務事。」
「她被人從家裡騙走,差點賣到外地,你說是家務事?」我冷聲道,「你若嫌她丟人,就寫下斷親書。南鎮撫司給她找安身處,也省得她回去受你磋磨。」
程小滿猛地抬頭。
程父張口結舌。他只是想拿女兒撒氣,真要斷親,又捨不得家裡少一個做活的人。
我看透他的心思,叫來京兆府的差役:「此人曾收過長樂郡主管事的銀子,雖未賣女,卻知情不報。帶回去問清楚。」
程父這回慌了,跪在地上連連認錯。
程小滿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沒有替她做決定,只問她:「你願不願回去?」
她沉默許久,小聲道:「我想先去繡坊做工。」
「好。」我讓謝芙蕖替她聯絡了可靠的繡坊,又從案中追回的銀錢裡撥出一筆作安置費。
謝芙蕖看著程小滿離開,輕聲說:「以前我總覺得女子一輩子有門好親事就夠了。如今才知道,手裡有活路,腳下才站得穩。」
我笑道:「你如今在宮裡教樂舞,靠本事掙的俸銀比尋常官員還多,早就站得很穩。」
她也笑起來,眼睛亮亮的。
入冬第一場雪落下時,沈硯川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帶禮物,也沒有說那些含糊的後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