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少將軍退婚後,我執掌南鎮撫司_第4章 你開賭坊
「你開賭坊,最會算賬。咱們一根一根算。」
鐵算盤落下前,杜鳴崩潰大叫:「是羅恪!羅副將要錢養私兵,他讓我們找欠債的軍漢辦事!謝雲嶠發現賬本,想告發,羅恪把他關在城外莊子裡!」
「莊子在哪?」
「黑石坡,西山獵場後頭。」
我一把將他推給胡烈:「封賭坊,賬冊、銀錢、所有夥計全帶回去。」
杜鳴哭嚎:「陸百戶!我都招了!」
「招了是你該做的。」我轉身往外走,「能不能活,看謝雲嶠還活不活。」
黑石坡莊子外守著十餘名虎賁衛。我沒讓人硬闖,先派一名校尉繞到後山放火。火光一起,守衛果然分出大半救火。
我和胡烈從正門翻入。莊子裡關著不少人,有被綁來的車伕,有欠賭債的軍漢,還有一個滿臉血汙的年輕人。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啞聲道:「你們是誰?」
「南鎮撫司。」我砸斷鐵鎖,「謝雲嶠,能走嗎?」
他扶著牆站起,笑得比哭難看:「能。羅恪在地下密室,賬本和軍械圖都在他手裡。他要把京營左軍調去護國寺,說是護駕,實則要在太后壽宴那天逼宮。」
我心頭一沉。
太后壽宴只剩三日,百官命婦皆會入宮。羅恪倒賣軍械、聚攏亡命徒,全是為了這一步。
更糟的是,調兵令上蓋著鎮北侯私印。
他想把鎮北侯府綁上謀逆的船。
6.
我們連夜押著謝雲嶠和杜鳴回衙,剛進門便收到指揮使的令牌。
南鎮撫司指揮使裴鑑召我入見。
裴鑑年近五十,生著一雙細長的眼,常年像沒睡醒。他看完我遞上的證據,指尖在桌上敲了敲。
「陸百戶,你知道這案子再往下查,會查到誰嗎?」
「知道。」
「羅恪背後若有鎮北侯,便是勳貴謀逆。若鎮北侯不知情,羅恪也能用私印拖他下水。無論哪一種,都夠京城翻個底朝天。」
「所以更要查。」
裴鑑眯眼看我:「年輕人膽子大,是好事。可有些刀,拔出來未必收得回去。」
「裴指揮使,周百戶死了,謝雲嶠險些死了,軍械也已經落到叛黨手裡。刀早就拔出來了。咱們若怕割手,就讓他們拿刀砍到宮門前?」
屋裡靜了片刻。
裴鑑忽然笑了,取出一枚黑鐵令牌遞給我:「南鎮撫司密令。查羅恪、查軍械、查所有涉案者。壽宴之前,給我把網收緊。」
我接令離開,剛走到廊下,便見沈硯川站在雨裡。
他顯然等了很久,肩頭溼透,手中握著一封信。
「我爹失蹤了。」
我腳步一頓。
「什麼時候?」
「今夜入宮前,他收到一封密信,說北境急報,帶了兩名親衛出府,至今未歸。府裡的虎符也不見了。」
沈硯川的眼底滿是血絲。他向來驕傲,此刻卻像被人逼到牆角。
「陸照微,我知道你不信我。可羅恪曾是我爹親自提拔的副將,他知道侯府所有暗道和私印。求你,幫我找我爹。」
我接過那封信。信紙很新,墨跡未乾,落款寫著北境斥候。可北境軍報有專用火漆,信封上卻是普通蠟封。
「這是假的。」
沈硯川咬住牙:「我也知道。」
「你爹出府往哪個方向?」
「西門。」
我轉身喊人:「魏長纓,帶十人封鎖西門。胡烈,去查鎮北侯府所有暗道。謝雲嶠,你熟悉羅恪的舊部,寫名單。」
沈硯川跟上來:「我同你去。」
「你不能穿這身衣服。」我扔給他一件黑色斗篷,「從現在起,聽令行事。
若敢擅自衝動,我先把你捆在馬廄裡。」
他接過斗篷,點頭。
我們沿著西門一路查到城外。雨水沖淡了車轍,魏長纓卻在一處荒廢的驛站旁發現半枚馬蹄鐵。鎮北侯的戰馬蹄鐵上都有一道斜紋,是北境防滑用的制式。
驛站地窖裡有打鬥痕跡,牆上插著半截斷箭。沈硯川認出箭羽,臉色瞬間煞白。
「是我爹的箭。」
地上還有一隻帶血的玉扳指。
我握緊扳指,抬頭看向遠處黑沉的西山。黑石坡莊子、虎賁衛、護國寺、鎮北侯失蹤,所有線索都在往同一處收。
羅恪要的或許不止逼宮。
他還要一個能替他背下所有罪名的鎮北侯。
7.
第二天清晨,京城裡已經傳遍了訊息。
鎮北侯疑似私調虎賁衛,錦衣衛正在搜查侯府。沈硯川在宮宴退婚後,前未婚妻轉頭查到他家,茶樓酒肆說得有鼻子有眼。
陸府也被堵了不少人。
我回家取換洗衣裳時,正撞見孃親拿著掃帚追打一個嚼舌根的婆子。那婆子說我借權勢報復沈家,孃親將她從門口追到巷尾,罵得極有精神。
我趕緊攔住:「娘,您別累著。」
孃親把掃帚塞給我:「你爹在書房氣得飯都沒吃。你去哄哄。」
我進書房,爹正伏案寫摺子。桌上已有三封,都是請皇上徹查軍械案、勿因流言輕慢辦案官的奏疏。
「爹,您這是做什麼?」
陸文衡擱下筆,眉頭緊鎖:「朝中已有御史彈劾你,說女子執掌錦衣衛,因私廢公。」
「那就讓他們彈劾。」
「照微,官場不是練武場。」他抬頭看我,眼裡滿是擔憂,「你一錘下去,石頭會碎。
可人心彎繞,有時比刀鋒還傷人。」
我走到他身後,替他按了按肩:「爹,您教學生時總說,讀書明理,做官擔責。怎麼輪到女兒,您反倒怕了?」
爹被我問得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