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全員惡人。
上一世,我爹因被國舅謝臨淵彈劾。
給他下藥,找了幾個大漢,壞他清白。
謝臨淵高升後抄了我全家。
這一世,我努力做個好人。
趕在謝臨淵中藥時救下他。
他靠在床榻上,面色潮紅,嘴卻很硬:
「哪兒來的妖女,竟使出這般手段害我?不知羞恥!」
怪我,忙著救人,衣服都沒穿好。
我尷尬道:
「那啥,國舅爺,要不我去隔壁找個姐兒給你解藥?」
「清倌人也成?」
1
我爹是大奸臣,我嫡姐是宮裡的蛇蠍美人。
我們全家都沒有好下場。
貴妃姐姐被賜了毒酒,奸臣爹爹被抄家流放,我被充入教坊司......
重生歸來,我日日活得膽戰心驚。
我剛睜開眼,就聽說我爹要對付謝臨淵。
嚇得我一骨碌爬起來。
上輩子,我爹被國舅爺謝臨淵當朝彈劾,懷恨在心。
他咽不下這口氣,找人給謝臨淵下了藥。
又找了幾個大漢,讓清冷高潔的國舅爺壞了名聲。
受辱之後,謝臨淵留下一句話。
「今日之辱,他日......我謝臨淵,必百倍奉還!」
後來,謝臨淵一步一步爬上高位。
我爹犯事被抄家時,他親自帶著官兵衝進門,將我爹押上囚車......
那時的謝臨淵,面目陰冷,活脫脫一個地獄閻羅。
我來不及更衣,匆匆披上一件外衫就往外跑。
馬車到了青梅巷。
衝下車後,我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景象讓我魂飛魄散。
謝臨淵靠在榻上,臉頰潮紅,眼神迷離,顯然藥力已完全發作。
他聞聲抬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讓人攔住門,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謝臨淵雖中了藥,身上的衣衫依然完好。
幸虧我來得及時,他還沒被人糟蹋。
中藥的謝臨淵身子綿軟,使不出力氣,癱在榻上動彈不得。
但他骨頭硬。
掙扎著罵我:「哪兒來的妖女,竟使出這般手段害我?不知羞恥!」
怪我。
來的時候匆忙,衣裳都沒好好穿。
他恐怕是誤會了。
我趕緊攏了攏身上的外衫,把衣帶繫上:「我沒有!真不是我......」
轉頭又從臉盆架子上拿了溼布巾,給他降溫。
然而並沒什麼用。
他的皮膚越來越燙手。
藥勁兒太大,我爹太狠。
我太難。
唉!
「那啥,國舅爺,要不我去隔壁找個姐兒給你解藥?」
青梅巷旁邊就是煙柳街,很方便。
「你要是嫌棄,大不了多花點錢,我給你找個清倌人。」
為了全家的命,這點銀子算什麼。
他瞪我:「你敢!」
嘖。
不識好歹。
我擼了擼袖子,伸出手。
「國舅爺,你臉皮兒薄,我懂。但這是虎狼之藥,為了你後半輩子不變成廢人,這藥不解不行。」
「放心吧,這裡只有你我,過了今天,我絕不讓第三個人知道。」
「出了這個門,你就當沒見過我。」
謝臨淵又驚又怒,眼眶裡曝出紅血絲。
我轉過頭不看他,手上卻沒停。
一個時辰後,我哆嗦著手站起來。
聽見他咬著牙說了一句話。
「今日之辱,他日......我謝臨淵,必百倍奉還!」
我拼命捂住他的嘴。
「這話可不興說啊......」
2
我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
一想起臨走前謝臨淵那句話,腦仁兒生疼。
人救了,仇卻還是結下了。
仇人啊,愁人。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全家都要當壞人。
因為好人太難當。
又憋屈又不爽......
馬車裡,侍女小環輕輕幫我揉手。
「小姐,回府後,奴婢幫您用熱牛乳泡一泡,再用西域進貢的玫瑰花油好好揉一揉,敷上南海的珍珠粉......」
聽得我眼皮直跳。
「打住打住,從今日起,這些東西都免了。一切用度都要儉省,不可過度奢靡。」
小環有些疑惑。
「可是,小姐不是一向最寶貝自己的皮膚嗎?不好好護理,會變粗糙的。」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粗糙好,粗糙點兒......心裡踏實。以後我爹和姐姐再給什麼稀罕玩意兒,全都換成銀兩,存起來,我有大用。」
小環似懂非懂。
但見我神色凝重,她不敢再多問,只低聲應了:「是,小姐,奴婢記下了。」
掐著手指頭算了算。
約莫著時候到了,我姐要開始作妖了。
嫡姐沈如玉,天生貌美。
進宮沒幾年就封了妃。
先皇后薨逝,留下一個獨子蕭景。
皇帝恩典,賜在我姐膝下撫養。
然,我姐惡毒。
說皇子大了,要體會民間疾苦,隨手就給扔到京郊的莊子上去了。
還讓幾個太監監督,日日吟誦《憫農》,頓頓粗茶淡飯。
隔三岔五還被扔到田裡幹會兒農活。
可憐一個才十二歲的孩子,風吹日曬,起了一手老繭。
蕭景無故受磋磨,記恨了許多年。
後來,他在國舅爺謝臨淵的輔佐下登基。
登基第二日,一杯毒酒鴆刀了沈太妃。
3
我揣著一個布包,進了書局。
找到書局掌櫃,露出布包裡面的一疊紙。
「掌櫃,幫我把這幾幅畫印成冊子,總共要印三千冊。」
掌櫃一聽是個大生意,不敢怠慢。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那些畫。
疑惑地問:「姑娘,這畫上畫的是......一棵樹?」
我不滿。
伸出手指頭戳著畫上的題字:「這明明是一個拿著鋤頭的人,你沒看見旁邊的字嗎?寫的是『皇子景躬耕圖』。」
「那這幾個大圓圈是......」
「手上的水泡。」
掌櫃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