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努力為全家洗白_第4章 那張檄文
那張檄文,還是貼出來了。
洋洋灑灑,列數了我爹的十大罪狀,貼在我家大門旁邊的牆上。
辰時,我正在花廳裡打哈欠。
突然聽見剛下朝回來的爹爹在門外罵罵咧咧。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我伸了個懶腰,迎出去。
只見他將手中的一張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還覺得不解氣,又用力踩了幾腳。
「青州舉子江隨風,竟然寫出這種東西,真是寡廉鮮恥!」
我撿起那張紙,裝模作樣看了一遍。
嘿嘿,真會寫。
縱是第二次看,依舊覺得臉熱。
幸好我早有防備,昨天夜裡一直盯著門外的動靜。
趁天黑沒人注意,悄悄把那檄文撕下來,換了一張。
「爹爹,文章寫得真好,這個江舉子是狀元之才。」
我爹瞪眼:「他明目張膽地將他對你的傾慕之辭張貼在門外,分明是意圖敗壞你的名節。不知輕重的東西!」
我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
嬌聲道:「若他真的高中,前途不可限量。不如招贅他入府,以後也是您的一大臂助。」
我爹有些猶豫:「可這人門第不高,我怕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
比起全家丟命,我委屈點算啥。
我倒不擔心江隨風娶我。
因為這人嫉惡如仇。
如果他知道我是奸相沈崇的女兒,絕不可能應了這門婚事。
走一步算一步,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爹爹,他既然對女兒如此傾慕,以後絕不會做出違逆你的事,不比你栽培一個非親非故的門生強?」
我爹似乎有些意動。
「哼,等那小子考上狀元再說吧。若是考不上狀元,還敢對你起些腌臢心思,我必將他亂棍打死!」
我鬆了一口氣。
只要江隨風順利應試,那就沒有科場舞弊案。
沒有抄家......
我全家老小的命暫時保住了。
9
但我還是不放心。
生怕我爹一個興起,又鬧出什麼事端。
於是便偷摸跑來探視江隨風。
看見他好好的,沒生病沒中毒沒被捅刀,我才稍稍寬心。
不過,上次明明給了他銀子,怎麼身上衣裳還是那麼單薄?
我要送他一身棉衣。
誰料這人清高,堅辭不受。
無奈,我只能又讓他寫了一篇文章。
這篇寫得更好。
詞藻裡甚至還有幾分真情實意。
好到我差點想拿去書局印個幾千份,在京城貴女圈裡發一發。
嘿。
我正美滋滋地欣賞,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大喝。
「科考在即,閒雜人等不得在貢院附近停留。」
嚇得我手一抖。
那篇好文掉在地上。
我回頭,看見謝臨淵身穿官服,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廝。
謝臨淵拱手道:「沈二小姐。」
小廝悄聲問:「大人,這不會是那個奸相之女吧?」
我撇了撇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天天被人叫「奸相之女」,我心裡怎會不委屈?
誰料我剛紅了眼圈,小廝猛地背過身去。
狠聲道:「大人,她勾引我!」
我:?
謝臨淵看了看我,撇開眼:「她沒有,她只是哭了。」
小廝不信,盯著謝臨淵。
「還說沒勾引?大人您臉都紅了。您平時清心寡慾的,何曾在女子面前臉紅過?」
「多嘴!」
謝臨淵彎腰撿起那張紙。
「失禮了。」
剛遞到我手上,他咦了一聲,又抽回去。
仔細地將那紙上的文章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江隨風在文章裡誇得著實過頭。
我覺得有些難為情。
趕緊從他手裡奪過來,塞進懷裡,貼身藏起。
「謝大人怎麼有空來此?」
「我是本次科考的監考官,最近都在貢院當值。」
我眼睛一亮:「大人,本屆舉子裡有個叫江隨風的,才華出眾,說不定能中狀元,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您可千萬照看好他,不要讓他在考場裡出現什麼閃失。」
謝臨淵目光閃爍:「沈二小姐與這個叫江隨風的舉子......熟識?」
我眨了眨眼。
又搖了搖頭。
「不熟,只是愛惜他的才華。」
在謝臨淵面前,不能說江隨風與我熟。
怕他誤以為江隨風是我爹的爪牙,給他使絆子。
在我家人面前,亦不能透露江隨風是清流。
唉。
10
江隨風果然不負所望。
殿試時被皇帝欽點為狀元。
我爹興沖沖去提親,慘遭拒絕。
回來罵了三天三夜。
嫡姐知道此事後,怕我不開心,特意舉辦了一場春日宴,邀了眾多官宦子女赴宴。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上輩子春日宴上,戶部左侍郎之女黃小姐壓了我一頭。
嫡姐便讓人把她推下水,差點淹死。
後來,我家倒臺,朝廷清算時,戶部左侍郎出力頗多。
提供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都能將我爹徹底摁死,翻不了案。
我與黃小姐比的是書畫。
黃小姐擅工筆。
上輩子,她在春日宴上畫了一幅工筆花鳥,拔得頭籌。
以我的畫技,不管畫什麼都必輸無疑。
我心知肚明,便懶得爭競。
提起筆,心不在焉地甩了一些墨點子。
雪白的宣紙上濺開一片狼藉。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我並不理會,又信筆添了些歪歪扭扭的枝幹。
落上款,我託著腮,百無聊賴地等著。
一抬眼,正看見謝臨淵。
他怎麼來了?
雖然他是京城書畫之首,被請來擔當裁判也是情理之中。
可上輩子他壓根兒不屑於跟我們家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