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努力為全家洗白_第6章 行至僻靜處
行至僻靜處,他停下腳步。
「本官一直有個疑問,」
「二小姐每次見到本官,似乎......總想避而遠之。」
「你,可是怕我?」
我怯怯垂眸。
「怕。」
「為何?」
我向後幾步,退至牆根處。
「大人是朝廷棟樑,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小女子雖愚鈍,也看得出大人與我父親,政見時常相左。」
他默然片刻:「朝堂之上,難免針鋒相對。」
我輕輕搖頭:「不止如此。我曾做了一個夢,夢見您手持聖旨,帶領官兵將我全家押上囚車......我爹被斬於刑場,人頭滾落,血流成河......」
謝臨淵伸手輕拭我的眼角。
我側頭躲避。
「大人不要如此,不合規矩。」
謝臨淵的手懸在半空。
「什麼是二小姐的規矩?你為我解藥之時,所做的事,難道就合規矩?」
我瞪圓了眼:「那怎麼能一樣?事出緊急,我那是無奈之舉。」
謝臨淵眸中閃過一縷墨色。
「那我這也是無奈之舉,每次看見二小姐含著淚的模樣,我便好似丟了魂般,控制不住。」
這話真不像是從謝臨淵口中說出來的。
怪羞人的。
「謝大人......你......我......」
「既然二小姐擔心我與沈家為敵,而我又被二小姐佔了清白......我正好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二小姐意下如何?」
我愣愣地問:「什麼法子?」
「請二小姐勉為其難......與我結親。」
15
我跟我爹說,謝臨淵在恭房門口向我求親。
我爹竟十分贊同。
一來看他誠懇,二來也是因為這人頗有才幹,是朝堂上不可多得的臂助。
只我嫡姐沈貴妃不滿。
特意請旨出宮來罵他。
「謝國舅當初拒絕跟我家結親時,好一個不卑不亢!這才多久,就巴巴上門提親?肚子裡打的什麼盤算?」
謝臨淵在嫡姐面前跪得端正:「啟稟貴妃娘娘,當初拒親時,下官並未見過二小姐。」
嫡姐嗤笑:「喲,難道是我妹長得太美,讓謝大人鬼迷心竅,成了軟骨頭了?」
「是, 二小姐在下官心中,美若天仙, 無人可比。」
嫡姐氣笑了。
想再罵卻不知從何罵起。
只好指著我:「莞爾,你怎麼想?」
我手上絞著帕子, 瞄了一眼謝臨淵。
「謝大人,你可願發誓,若你我成親, 你絕不會對沈家動手?」
謝臨淵緩緩舉起右手。
「若沈莞爾嫁我為妻, 我必竭盡全力,護她安好。只要沈相一門不行謀逆篡位之滔天大罪,我謝臨淵......此生絕不與沈家為敵。此誓,天地為鑑,鬼神共聽。若違此誓,叫我身敗名裂, 永世不得超生。」
他死死盯住我,等著我的回應。
見我咬著唇不說話,急了。
「莞爾......」
我猶豫道:「若是我爹做了什麼禍國殃民的事呢?」
「我必拼盡全力,以命相勸,絕不讓岳父大人行差踏錯。」
坐在上首的貴妃嫡姐搓了搓胳膊。
「咦,還沒成親呢,都叫上岳父了?沒出息。」
16
謝家要與沈家聯姻一事,震動朝野。
一邊是清流, 一邊是奸相, 誰都沒想到這兩家能攪和到一起。
我帶著侍女小環去天福寺進香。
轎子行至山門處,突然聽見外頭傳來說話聲。
「你們看,那臺轎子好像是沈相府裡的。」
「是那個要與謝大人成親的沈相之女?」
「不錯,正是她。」
有個熟悉的聲音輕嘆道:「唉, 謝大人身為清流砥柱,本該在朝堂上一展抱負,肅清寰宇。如今竟要迎娶沈相之女......恐將半世清名付諸東流。」
有人問:「聽說江兄當初也拒絕過沈相提親?」
江隨風聲音漸沉:「沈相門庭顯赫,然道不同不相為謀。江某若為攀附權勢而違心聯姻, 與那些夤緣奔競之徒何異?」
聽到此言,我伸手撩開車簾, 探出半張盈盈笑臉。
「江大人, 我才疏學淺聽不懂, 請問什麼叫夤緣奔競之徒?」
江隨風看?我,愣住。
「莞爾姑娘?你怎麼會在沈府的轎子裡?」
我嘻嘻一笑:「你猜。」
他臉上一陣紅, 一陣白。
「你......你難道是......」
「看來江大人並不看好我與謝臨淵的婚事,真勞煩你操心了呢。」
我放下車簾, 催著轎伕前行。
隔著轎子,聽見外頭眾人在小聲說話。
「江兄,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那個莞爾姑娘?」
「你的心上人怎麼成了奸相之女?」
「江兄, 江兄!」
......
數月後,聽說某地有個空缺,江隨風一個翰林院清貴,竟自請外放去當地擔任縣令。
17
紅燭高燃,鴛鴦帳暖。
謝臨淵眸色晦暗。
「玉人垂珠月華寒, 猶勝芙蓉泣露團。」
他伸手拭去我眼角淚痕:「怕你哭,又怕你不哭。」
我眨了眨眼:「為什麼?」
謝臨淵埋首, 在我頸窩裡笑了一陣。
氣息燙得我縮了縮脖子。
「你就是來索命的妖女......」
「那我走?」
「......罷了,我把命給你就是,算我上輩子欠你的。」
「你上輩子本來就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