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為繼妹斷腿後,我退婚回了雲州_第6章 我把畫收好
」
我把畫收好,心裡微微一動。
「多謝。」
他看著我,目光比從前平和許多。
「我查清了侯府鹽引的虧空,也把那些貪墨的人送進了牢裡。此番去西北,我會重新駐守雁門。」
「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他低聲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把欠下的債一筆筆還完。」
我合上車簾前,認真看了他一眼。
「蕭礪川,賬已經清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往後你守你的雁門,我睡我的溫泉。各過各的,最好。」
車輪碾過城門外的碎石,緩緩往南。
我沒有回頭。
不是故作瀟灑,只是車裡放著外祖母給我備的醬肘子,香得要命,再不吃就涼了。
10.
雲州的春天比京城熱鬧。
沈家別莊臨著一片湖,湖邊有新抽芽的柳樹,遠處青山像被水洗過。外祖父把莊子鑰匙往我手裡一塞,說從今日起,莊上的賬、田、鋪子都讓我練手;外祖母說練手太累,先把東暖閣改成書房和懶人榻,誰也不許早起叫我。
表哥沈雲驍更離譜,帶著一車新打的弓箭來,說我若管賬管煩了,隨時去校場射靶子,靶子上可以寫任何討厭人的名字。
我選了個晴天,躺在湖邊的竹榻上看賬本。
莊頭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怕我這個從京城回來的姑娘要查他的賬。
我翻了兩頁,發現他把每一畝地的收成、每一隻鴨的蛋數都記得清清楚楚,字還寫得端正。
「賬沒問題。」我把賬本還給他,「西邊那片荒地別再種麥子,改種藕。入秋挖個小池養魚,湖邊再搭幾間茶棚。」
莊頭愣住:「姑娘不罰小的?」
「你又沒犯錯,我罰你做什麼。
」我指著湖面,「這裡風景好,來往商客多。茶棚賣蓮子羹和烤魚,賺的錢給莊上每家添一床新被子。剩下的存著,冬天給孤寡老人送炭。」
莊頭紅了眼,連聲應下。
青黛在一旁偷笑:「姑娘,您不是說回來躺平嗎?」
「躺平也得躺得舒坦。」我翻個身,伸手去夠果盤裡的青梅,「莊子富了,飯菜就能更好吃。這叫為自己打算。」
六月時,湖邊茶棚開張,第一日便坐滿了人。沈雲驍從雲州城回來,帶來一封京中的信。
「蕭侯爺在雁門立了功,聖上給他賜了婚。」表哥剝著花生,隨口道,「是兵部尚書家的姑娘,聽說脾氣比你還硬。」
我接過信掃了一眼,點點頭。
「挺好。」
「你不難受?」
我抬手把一顆花生殼彈到他額頭上。
「我難受什麼?他成親又不請我掏禮金。」
表哥捂著額頭大笑,外祖母也笑得直拍桌子。
傍晚,天邊燒起大片晚霞。湖面浮著荷葉,新開的蓮花被風吹得輕輕搖。我赤腳踩在廊下的涼竹蓆上,手裡端著一碗冰鎮蓮子羹,聽遠處茶棚裡的人聲和小孩的笑鬧。
京城那些算計、哭鬧、威脅,已經遠得像一場不合時宜的舊夢。
我舀起一顆蓮子,咬開清甜的芯。
院外,外祖父正催我去看新送來的兩匹小馬;外祖母喊著讓廚房把烤鴨切好;青黛抱著新做的枕頭,興沖沖說今晚要陪我數星星。
我放下碗,提著裙角跑下臺階。
湖風穿過荷葉,帶著水汽撲到臉上。我笑著往前跑,腳下是被夕陽照得暖融融的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