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為繼妹斷腿後,我退婚回了雲州_第5章 喬氏哭道
」
喬氏哭道:「她若進了牢裡,這輩子就毀了!」
「我六歲高燒時,差點也毀了。你說過一句心疼嗎?」
喬氏跪不住了,癱在地上。
我把九連環拆開又合上,心裡沒有半點快意。她們母女把旁人逼到絕處時,向來覺得理所當然,如今輪到自己,才知道害怕。
傍晚,蕭礪川來了。
沈家門房知道我不想見他,便讓他在外頭等。他硬是在雪地裡站了一個時辰,最後由沈伯通傳,說侯爺有要事相告。
我披上斗篷,到前廳見他。
他腿上的夾板已經拆了,走得仍慢,卻不再依賴柺杖。大夫說他命大,傷處本可保住,是早期被人故意用了相沖的藥,才拖成半廢。容令儀送去的那碗「補藥」,如今也成了案卷裡的證物。
「傷好些了?」我開門見山。
蕭礪川點頭。
「託你的福。」
「別往我身上託。我只是不想有人拿我當冤大頭,還在我眼皮底下演忠貞戲。」
他沉默片刻,從懷裡取出一隻木匣。
「這是侯府這些年欠容家的賬,還有你母親嫁妝被容家挪去侯府週轉的部分。我已叫人補齊,另添了三成利。」
我開啟木匣,裡頭是銀票、鋪契和一枚舊兵符。
「兵符給我做什麼?」
「當年蕭家與沈家同守雁門,祖父曾說,蕭家若負了沈家女兒,便以此物賠罪。它能調動侯府留在雲州的一支親衛。」
「蕭老侯爺倒比你明白事。」我把兵符推回去,「親衛留給你守門。我不缺人,也不缺一塊冷鐵。」
蕭礪川抬頭看我,眼底壓著很深的疲憊。
「容棲月,我欠你一條命,也欠你一個交代。」
「你欠我的,不止這些。」我看著他,「你欠我一個清淨。
以後別來沈家,也別再把我掛在嘴邊。你要查軍糧,去查;你要重振侯府,去做。我的日子和你沒關係。」
他握緊了木匣,半晌才道:「好。」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那些自以為是的話。
我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走出廳門。雪光壓在青磚上,那段從未真正開始的婚約,也該到頭了。
8.
三日後,容氏祠堂開族會。我穿著一身利落的月白騎裝,帶著沈家的人到了。
容靖坐在上首,見我進門,眼底閃過一絲得色。
族老捋著鬍子道:「棲月,你父親說你不敬長輩,私佔家財,可有此事?」
「有。」我答得乾脆。
眾人一愣。
我讓青黛把幾口沉甸甸的樟木箱抬進來,箱蓋一掀,紙張和舊賬簿鋪了滿案。
母親沈氏的嫁妝清冊、官府備案,喬氏侵吞嫁妝的賬本和當鋪票據,容靖挪用公款、私下賭錢的借據,全壓在族老面前。
「我確實佔了家財。」我翻開清冊,「佔的是我娘留給我的財。至於父親說我不敬,昨夜他還拿著我的生辰八字,想把我賣給四十歲的永昌伯做續絃,換他一筆賭債。這種爹,我敬得下去,祖宗也受不起。」
祠堂頓時炸開了鍋。
容靖衝過來想搶借據,被沈雲驍一腳踹翻在蒲團上。
「容大人,手腳放乾淨。」表哥蹲下來,笑眯眯地看他,「這兒這麼多長輩,您再演一個。」
容靖臉漲成豬肝色。
族老氣得鬍子發抖,指著喬氏問:「這些賬可是真的?」
喬氏早已嚇得癱軟,哭著說都是容靖逼她做的。
容靖立刻反咬她,夫妻二人在祠堂裡撕扯成一團。容令儀被押在大理寺,沒人再替他們遮醜。
我等他們吵夠,才拿出最後一頁紙。
「這是我自請脫離容氏宗族的文書。我不奪容家祖產,也不受容家庇護。母親的嫁妝和我名下產業歸我,往後容靖的債、喬氏的罪、容令儀的爛名聲,都別來沾我。」
族老看著那張紙,半天沒說話。
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七叔公嘆了一聲,蓋下了族印。
「容家虧待了你。去吧,往後好好過日子。」
我收起文書,向祠堂牌位行了一禮,轉身出門。
陽光從雲後鑽出來,照在門外的青石路上。
我忽然很輕鬆,像身上壓了多年的溼棉被被人扯開,連呼吸都帶著風。
9.
開春時,容令儀的案子判了。
她參與謀害功臣、為皇子探聽官眷訊息,雖未直接下手,仍被判流放嶺南。喬氏因侵吞嫁妝、偽造賬目入獄三年。容靖挪用公款證據確鑿,革職抄家,往後只能在城外租一間破屋度日。
臨行前,蕭礪川卻在城門外攔住了車隊。
他穿著一身青色常服,腿腳已恢復大半,只是走快時仍有些不穩。身後沒有儀仗,只有一匹老馬。
沈雲驍按住腰間的刀,衝我挑眉。
「要不要我把他扔溝裡?」
「別。」我掀開車簾,「溝裡剛下過雨,髒了人家的水。」
蕭礪川聽見了,也沒惱。他走到車前,拱手行禮。
「容姑娘。」
「我已脫離容氏。侯爺若不嫌麻煩,叫我沈姑娘。」
他頓了頓,改口道:「沈姑娘。我今日來,不為婚事,只為還你最後一樣東西。」
他遞來一卷畫軸。
我展開一看,竟是母親年輕時在雁門畫的一幅邊城春景。畫角有她的小印,原本應該隨嫁妝留在容家,卻不知何時落到了侯府。
「祖父臨終前交給我的,說是沈夫人借給他看的,後來戰事緊,忘了歸還。」蕭礪川道,「如今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