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為繼妹斷腿後,我退婚回了雲州_第2章 喬姨娘戴着可還合心意
喬姨娘戴著可還合心意?」
喬氏下意識抬手去護髮髻。
我把戒尺往桌上一拍。
「青黛,帶人去正院。凡是有我母親沈氏陪嫁印記的東西,一件不留,全搬到我院裡。誰攔,記下姓名,明日一併交京兆府。」
容靖怒道:「容棲月,你敢!」
「我敢不敢,父親試試。」
我從懷裡取出一張信箋,攤在桌上。那是外祖父請戶部舊友查來的清冊,列著母親嫁妝中被喬氏典賣、抵押的鋪面和田莊,連經手的牙人都寫得明明白白。
「我孃的嫁妝有官府備案。喬姨娘若拿不出這些年的賬本,輕則歸還,重則侵吞主母遺產。父親縱容妾室侵產,官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容令儀終於急了,撲過來扯我的衣袖。
「姐姐,娘只是替家裡保管,哪有你說得那樣嚴重?你要釵子、要鋪子,我都還你。可礪川哥哥已經那樣了,你何必非要退親,把人逼到絕路?」
我甩開她。
「別碰我。你爬過的馬車、戴過的釵、哄過的男人,我都嫌髒。」
她踉蹌兩步,跌進容靖懷裡,哭得喘不過氣。容靖抬手便要打我。
我攥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擰。
他痛得臉色煞白。
「父親在戶部做了二十年主事,最該懂律法。嫡女已過十五,親生父親無故杖責致傷,宗族可請出族老問責。您今日這一掌打下來,我便讓容家祠堂開三日。」
我鬆開手,容靖踉蹌著扶住桌角。
「從今往後,我住東跨院。我的飯食、炭火、月例照舊送來。少一文,我就從喬氏的首飾盒裡拿一件補上。」
說完,我踩著滿地狼藉往外走。
身後傳來喬氏壓低的哭聲,還有容靖咬牙切齒的罵聲。
青黛跟上來,小聲問:「姑娘,真要跟侯府撕到底嗎?」
「當然。」我捏了捏她凍紅的臉,「人家把刀遞到我脖子上了,我若還替他擦刀,豈不是白在雲州學了八年本事。」
3.
三日後,蕭礪川帶著媒人上門。
這回他沒坐輪椅,拄著烏木柺杖。人瘦了一圈,眉目間那股從戰場帶回來的煞氣還在,偏偏看我的眼神比從前更冷。
我在東跨院煮茶,聽見人來,只讓青黛把門開啟。
蕭礪川掃了一眼院中堆著的樟木箱子,箱上全貼著沈氏嫁妝的封條。
「你鬧夠了沒有?」
我把滾水衝進茶盞,白霧撲在他臉前。
「侯爺拄著柺杖跑來,是想替我數數鬧了幾回?」
「令儀已經答應暫住皇子府,不會進侯府礙你的眼。你收斂些脾氣,婚期仍定在下月。」
我端茶的手停住了。
「她住皇子府?」
蕭礪川蹙眉,「三皇子憐她受驚,認她為義妹,暫作照看。」
我忍不住笑出聲。
「蕭侯爺在邊關打仗,腦袋被風沙磨薄了?哪個皇子會把一個待嫁姑娘接進府裡,日日照看?」
他臉色驟沉:「慎言。」
「我慎什麼言?該慎言的是你。容令儀兩日前在城南慈安寺,和三皇子同坐一輛青帷馬車,車伕是皇子府的。她出來時,唇上的胭脂都花了。你若還覺得那是義兄妹,我可以請京中最有名的說書人替你編一段兄妹情深。」
蕭礪川握柺杖的手指發白。
「你派人跟蹤她?」
「她做得出來,我便看不得?」我把茶盞推到他面前,「這叫自保。我的未婚夫為繼妹殘了腿,繼妹轉身住進別的男人府裡,我若連眼睛都不睜,祖宗都要從墳裡爬出來罵我蠢。
」
他沒有喝茶,沉默了很久。
我看著他,語氣也冷下來。
「蕭礪川,你與容令儀究竟有沒有越過界,我不管。你救她是情分,拿我的一生給你的情分兜底,就是無恥。今日你若肯在退婚書上落印,我不再追究侯府欠容家的款項。你若不肯,我便去大理寺請人核查你傷腿那日的圍獵案。」
「圍獵只是意外。」
「是嗎?」我從袖中取出一支斷箭,箭羽染成青藍色,「驚馬的馬鞍下被人塞了刺馬針。針上塗著烏頭汁,馬一跑就會發瘋。容令儀的馬為何恰好衝向斷崖,你又為何恰好在那條道上?我在雲州見過這種手法,是獵戶用來坑仇家的。我娘留下的綢緞鋪有幾個老人,入京時隨我一道回來。春杏昨夜去井邊鬼鬼祟祟,他們便報到了我這裡。」
蕭礪川盯著那支箭,臉色一點點褪盡。
「你從哪裡得來的?」
「令儀落下的披帛裡纏著它。她的貼身丫鬟昨夜想把東西扔進井裡,被我的人撈了出來。」
他撐著柺杖站起,傷腿一晃,額上滲出冷汗。
「把箭給我。」
「憑什麼?」
「若有人算計令儀,我會查。」
我把斷箭收回去。
「她不是你妻,不是你妹妹,更不是你的命。侯爺先把自己的爛賬理明白。想查案,拿退婚書來換線索。」
蕭礪川的眼裡終於有了裂痕。他或許到這一刻才發現,那個在他記憶中從未見過面的容家嫡女,不會像容令儀那樣軟著嗓子求他,也不會像京中貴女那樣忌憚侯府的門第。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
4.
當晚,容令儀回了容家。
她披著三皇子府的雪狐斗篷,進門便撲到喬氏懷裡哭。
容靖把下人盡數遣開,連門都關嚴了。
我坐在東跨院屋脊上曬月亮,青黛趴在瓦後,聽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