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風急_第5章 我默默聽完
我默默聽完,想起她這幾日總在我跟前傷心垂淚,原是這個緣故。
「所以,母親是想讓胞姐代替我結了這門親事。」
母親忙道:「沒有這樣的事。」
她面露幾分不自然。
「只是你姐姐如今也大了,她又一心愛慕裴凜安,耽誤到現在還未婚配。」
我又輕聲問:「父親也是這個意思?」
母親含糊地說:「你父親在朝中的地位大不如前,裴凜安卻是聖上面前的大紅人......唉,若是當年你嫁給了裴凜安也就罷了,可如今......」
如今橫豎我都嫁人了,不如成全了胞姐。
我到底沒有拗過母親的懇求,想到這些年不在家中,沒能在父母跟前盡孝,便答應了替胞姐給裴凜安寫封信。
不過事先說好。
「說到底婚事要看雙方意願,我縱使寫信,也不一定能如胞姐所願。」
母親喜笑顏開道:「只有你能讓他死心,他洞悉你的決絕,就不會再執著你了,畢竟,裴凜安是那般聰慧,驕傲自持之人。」
她說得不錯,裴凜安向來最重名聲,怎麼能允許自己執著一個已婚婦人,蒲柳之姿。
我很快收到了裴凜安的回信。
信中用詞冷淡,言明婚娶乃他的私事,無須我插手。
他怪我,狠心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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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很高興,說這是裴凜安對我死心的開始。
我盯著信中的斥語,隱有不好預感。
母親怕是忘了,裴凜安的確冷傲持重,可也講究君子之道,說到做到。
譬如他曾經為了胞姐罰我,哪怕讓我一時逃脫,之後也會為了其他事補回來。
他要做的事,向來是沒有人能阻止的。
偏母親覺著這是個好機會,讓胞姐去裴家,美名其曰,為裴凜安療愈情傷。
當晚,胞姐未歸。
我暗道自己多想,裴凜安對胞姐,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開。
可兩日後,我才從胞姐的侍女口中得知。
裴凜安病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胞姐趕出了府。
擔心被人嘲笑,她這兩日都是住在外面的客棧,侍女是在回家替她拿換洗衣服的路上,被我撞上了。
因著這個意外,接下來我心惶惶不安。
險些誤了接船的時辰。
直到我腰間一緊,雙足離地,整個人騰空在空中旋起。
周圍的風聲與人聲我全似聽不見,只回抱住那人。
「陸燁......」
我嗓音顫抖。
半月未見,陸燁身上衣袍還攜著海風的鹹腥味,衣袍下的肌膚又是熟悉的滾燙火熱。
他笑意驟收,聲音也隨之一沉。
「怎麼哭了?」
我正要說話,忽見街頭裴凜安的身形隱在人群裡,無聲地望著我們。
我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事。」
陸燁不由地戲謔一笑:「莫不是想我了?」
往常他這般逗弄我,我總要矜持一番,如今分別久了,才知直言不諱的滋味。
我大方承認:「是。」
陸燁微愣,嗓音不知何時啞了:「娘子這般熱情,為夫怎能不依?」
陸燁帶我回了他落腳的驛館。
我一心想著早點回青州,纏著陸燁快些啟程。
陸燁哪有心思細想緣由,答應了我拜會完父母親就立即回去。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陸燁臨時要招待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
我心中莫名不安,在見到裴凜安的那一刻,懸起的心終於是死了。
「陸兄,久未見了。」
裴凜安與陸燁打過招呼後,笑容溫雅地望向我。
「這位是......」
「是我的夫人。
」
陸燁柔聲說完,忽而想起來,「我記得上次分別時裴兄說過,此次回京城除述職外,還要履行一樁早就定下的婚事,不知這次是否有緣喝到裴兄的喜酒?」
我猛地嗆了口茶,裴凜安掃了我一眼,而後淡淡道。
「婚事不暢,那姑娘已嫁作他人婦。」
我咳得厲害,陸燁拍著我的背,擔憂得直皺眉。
「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我抬頭,正見裴凜安滿臉冷意地盯著我。
我勉強一笑,藉口??悶離開了。
還未走出會客廳,又被一股大力拽住手腕。
裴凜安諷笑道:「跑什麼,自知心中有愧,不敢見我?」
我又驚又怕,卻只敢壓低聲音央求。
「快放手,別讓我夫君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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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安盯著我,半晌才低聲一笑。
「如今你的眼裡,只有你的夫君嗎?」
「半點沒有我。」
聽他這麼說,我這才發現,短短幾日間,裴凜安瘦了許久。
他面色蒼白,眉眼憔悴,狀態極為不佳。
可,早與我無關了。
我垂眸道:「胞姐極關心你。」
「我需要嗎?」
裴凜安自嘲一笑,「我現在才知,當年我外出的第二日,你就嫁給了陸燁。」
「你不是一向纏我纏得緊麼,卻說變心就變心,崔芸禾,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演?」
他提起當年之事,我實不能理解。
「你不願娶我,難道我就不能嫁旁的人?」
裴凜安沉目:「我何時說過不願,只是待你改過,我自會......」
「我沒錯,為何要改?」
我頭一回,直面他的怒氣。
「只因為你認為有錯,我便要改,你不娶我,卻偏要我一直等你,可你知不知道,京城中人是如何議論我的,我的名聲早壞了,是你從不在意!」
「你偏心胞姐,處處貶低我不如她,我退出了,不願再陪你們爭了,你又何必做一幅深情款款的模樣,反正你從來只會認為什麼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