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侯府小閻王_第6章 長樂
「長樂,過來,讓爹抱抱。」
長樂嚇得躲到我身後,緊緊抓著我的裙襬。
沈培風的手僵在半空,苦笑一聲。
「連我親兒子都嫌棄我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自怨自艾,從袖子裡掏出一份文書,放在桌上。
「爹,把字簽了吧。」
沈培風費力地睜開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字。
世子請封書。
他愣住了。
「你現在要給長樂請封世子?」
「對。」
「你現在被奪了軍權,侯府在京城的地位一落千丈。」
「早點把爵位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長樂是嫡長子,名正言順。」
沈培風咬著牙:「我還活著!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奪我的權?」
「是你自己把權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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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戳破他的偽裝。
「你以為閉門思過就能躲過去?京城裡有多少人等著看你的笑話。」
「你只有早早退位讓賢,把長樂推上去,別人才會覺得平南侯府還有指望。」
沈培風死死握著拳頭,骨節泛白。
他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拿起了筆。
他簽完字,像用盡了全身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長歡,你滿意了嗎?你娘走了,我顏面掃地,現在連爵位都要交出去。」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我看著他。
這畢竟是我叫了十六年爹的男人。
他曾經把我扛在肩上,說我是他的心頭肉。
可最後,也是他,為了所謂的補償,把另一個女人帶進家門。
逼走我的母親,差點害死我的弟弟。
「爹,我不逼你,是你在逼你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當初沒有貪心,沒有帶柳雲心回來,我娘不會走,你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平南侯。」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必須承擔後果。
」
我拿起請封書,牽著長樂轉身走向門口。
一個月後,聖旨下達,三歲的長樂正式被冊封為平南侯世子。
沈培風徹底稱病不出,將侯府的對外應酬和內宅事務全權交給了我。
京城裡的人私下裡都叫我「侯府小閻王」。
說我逼母和離,軟禁生父,手段狠辣,六親不認。
我不在乎。
名聲這東西,是給那些指望攀附權貴、聯姻高嫁的貴女準備的。
我手裡握著蘇家的大半產業,侯府的實權,長樂的世子之位,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活。
長樂的身體徹底養好了,像個小牛犢子一樣在院子裡亂跑。
我給他請了京城最好的武席和西席,親自監督他讀書練武。
我沒有去江南。
我娘走之前留下的那些鋪子,我讓心腹管事重新理了賬。
賺來的銀子一半存入蘇家的錢莊,一半用來打點侯府的人脈。
我把侯府裡那些當年給柳雲心行過方便、或者見風使舵的下人,找了個由頭全部發賣。
重新買進來的一批人,身契全捏在我手裡,只認我一個主子。
順天府的差役送來訊息。
柳雲心要生了。
按本朝律法,女犯懷孕,需等生產後滿月再行刑。
她被關在陰暗潮溼的女牢裡,硬生生熬到了臨產。
我去牢裡看她的時候,她正躺在枯草堆上,痛苦地嘶吼著。
幾個接生婆圍著她,急得滿頭大汗。
「用力啊!胎位不正,再不出來,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柳雲心滿頭大汗,眼神渙散。
看到我站在牢房外,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掙扎著朝我伸出手。
「沈長歡,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
「柳雲心,這孩子是趙驍的種,生下來就是反賊的後代,按律當誅。」
「你拼死生下他,是讓他來這世上受凌遲之刑嗎?」
柳雲心愣住了,眼底閃過極度的絕望和不甘。
「不,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他死。」
她尖叫著,再次用力。
半個時辰後,一聲微弱的啼哭打破了牢房的死寂。
接生婆戰戰兢兢地把一個渾身青紫、瘦小如貓的男嬰抱起來。
「生了,是個男孩,只是先天不足,怕是養不活。」
柳雲心掙扎著想抱抱孩子,還沒碰到,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大出血。
大夫來看過,搖了搖頭。
「熬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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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牢房,站在她身邊。
她努力睜開眼睛看著我,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這輩子最錯的就是不該去招惹你,不該奢望不屬於我的東西。」
「可孩子是無辜的,求求你大小姐,你救他一命吧。」
我冷漠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柳雲心的眼角劃過一滴淚,??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那個先天不足的男嬰,也在兩個時辰後夭折了。
趙驍的血脈,終究沒能留在這世上。
柳雲心死後,沈培風大病了一場。
太醫來看過,說是鬱結於心,傷了根本,以後只能靠藥吊著,且不可再動怒勞心。
他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我端著藥碗走進他的屋子時,他正靠在床榻上,看著窗外發呆。
看到我,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發脾氣,只是虛弱地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吧。」
我把藥碗放在桌上。
「大夫說你要靜養,這院子我加派了人手,以後沒人會來打擾你。」
他苦笑了一下。
「長歡,這個侯府,現在是你的天下了。
」
我看著他灰敗的臉。
「我只是在保護我和長樂的東西。」
「爹。」我站起身,輕聲說。
「你好好養病,侯府不會倒,長樂會繼承你的爵位,平平安安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