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打了場勝仗,帶回一個女人。
女人哭得梨花帶雨,我爹非要抬她做平妻。
我娘性子烈,連夜寫了和離書。
她紅著眼牽起我的手,要帶我回江南外祖家。
我搖了搖頭,把和離書塞回我娘懷裡。
「娘,您去江南看橋看水,過清淨日子。」
走?怎麼可能。
我走了,我那三歲的弟弟怎麼辦?
新來的小妾花著我孃的嫁妝,住著我的院子,想得美。
我要留下來,當這侯府裡的活閻王。
01
我娘走了。
她帶走了能帶走的現銀。
把帶不走的鋪面地契、三十二抬笨重傢俱,全留在了蘇家名下的別院裡,交由心腹管事打理。
侯府的庫房瞬間空了一大半。
沈培風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氣得直喘粗氣。
我牽著三歲的弟弟長樂,靜靜看著他。
半個月前,他還是名震京城的平南侯,是我心裡無所不能的父親。
他打仗回來,帶回了柳雲心,一個在南疆救過他的女人。
他說柳雲心孤苦無依,他要給她名分,必須是平妻。
我娘二話不說,蓋印和離。
柳雲心走上前,手裡絞著一條帕子,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大小姐,夫人這一走,苦了你和長樂公子。」
「往後,我會把你們當親生骨肉疼愛。」
她想伸手摸長樂的頭。
我抬腳踹翻了旁邊的花盆,泥土碎瓷濺了她一身。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娘?」
柳雲心嚇得倒退兩步,捂著??口低聲抽泣起來。
沈培風皺眉,上前把柳雲心擋在身後。
「長歡,你娘善妒,拋下你們一走了之。」
「雲心好心寬慰你,你怎麼能動手?」
我抬頭直視沈培風的眼睛。
「爹,這侯府姓沈,我是沈家嫡女。
」
「我娘不稀罕你,我留下來,是因為這府裡的東西有一半是我的。」
「你若敢讓她動我一分一毫,我立馬拆了侯府的大門。」
沈培風被我一噎。
他對我有愧。
畢竟我娘剛走,他還不敢對我太苛刻。
「你是長女,爹自然疼你,以後你柳姨娘管家,你們好好相處。」
平妻的美夢被我孃的一紙和離書打破,如今這府裡沒有當家主母,柳雲心頂破天也就是個貴妾。
柳雲心臉色變了變,很快恢復柔順,低頭應是。
柳雲心進門第一件事,是挑院子。
她看中了主院。
那是我娘曾經住過的地方,位置最好,陽光最足。
沈培風默許了,吩咐下人去打掃。
下午,柳雲心帶著丫鬟歡天喜地準備搬進去。
我直接叫上院子裡的四個粗使婆子,拎著鐵錘站在主院門口。
柳雲心愣住了。
「大小姐,這是做什麼?」
「這院子我娘住過,我不喜歡別人沾染她的氣味。」我揚了揚下巴。
「砸。」
婆子們掄起鐵錘,把主院的門窗砸了個稀巴爛。
裡面的瓷器、擺件,我全讓人搬出來,當著柳雲心的面,一件一件摔在地上。
她嚇得尖叫連連。
「沈長歡!你瘋了!」
沈培風聞訊趕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我丟開手裡的木棍,拍了拍手。
「爹,我昨晚做夢,夢見我娘說這院子風水不好。」
「我替爹砸了重建,免得衝撞了爹的官運。」
沈培風指著我的手直髮抖。
「你不想讓她住,直說便是,何必毀了這院子!」
「直說管用嗎?」我盯著他。
「我只知道,我不高興,這院子誰也別想住進去。」
02
柳雲心拉著沈培風的袖子,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侯爺別生氣,大小姐心裡有氣,妾身委屈些去住偏院就好,切莫傷了你們父女和氣。」
她以退為進,沈培風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厭惡。
「你簡直不可理喻!來人,把大小姐關進祠堂反省!」
我沒反抗,轉身走向祠堂。
到了半夜,我開始發瘋。
我砸祠堂的門,把裡面的蒲團全點了火。
濃煙冒出來,驚動了整個侯府。
沈培風衣衫不整地跑過來,柳雲心跟在後面,連頭髮都沒梳整齊。
「你又要幹什麼!」沈培風怒吼。
我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看著他。
「爹,我餓了,祠堂裡有老鼠,我害怕。」
他氣得想打我,手揚在半空中,卻看到我被燻黑的臉,終究沒落下來。
「回你自己院子去!」
當晚,我在自己的屋裡睡得極好。
隔壁院子的沈培風和柳雲心,半宿沒閤眼。
次日一早,我牽著長樂去正廳用飯。
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連點葷腥都沒有。
長樂餓得直扁嘴。
柳雲心站在桌邊,溫聲細語地解釋。
「大小姐,侯爺說最近府裡開銷大,夫人走時又帶走了許多現銀,我們要節儉度日。」
我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裡的清粥,直接連碗帶盤全掀在地上。
湯水濺了柳雲心一裙子。
「你幹什麼!」沈培風剛踏進正廳,就看到這一幕。
我把長樂抱在懷裡,冷冷看著他。
「爹,我娘在的時候,長樂每天早上要喝牛乳,吃肉糜。」
「現在你娶了新歡,連口肉都不給親兒子吃,你平南侯府已經窮到揭不開鍋了嗎?」
沈培風臉色鐵青,瞪了柳雲心一眼。
「怎麼回事?」
柳雲心慌忙跪下。
「侯爺,賬上真的沒多少銀子了,妾身也是想為您分憂。
」
「分憂?」我打斷她,「我娘留下的嫁妝鋪子,每個月光進賬就有上千兩,全在賬上存著呢!」
「你管家三天,連肉都買不起,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