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歸途已斷_第5章 6羅昕瑤收到律師函後
6.
羅昕瑤收到律師函後,家長群裡的賬號刪除了錄音。
她沒有道歉,反而把顧聞洲承諾照顧她的聊天截圖發給他母親,問顧傢什麼時候給她一個交代。
顧母約我見面。
她一向疼梨安,對我也算客氣,可開口仍是:「聞洲糊塗,外面的女人更不安分。你們感情這麼多年,別讓她佔了便宜。」
我把咖啡推遠一點。
「離婚是我停止損失,不是把丈夫讓給誰。」
「他已經知道錯了。男人在外面被人捧幾句,容易犯迷糊。你把家守住,她自然沒機會。」
「家門裡的人主動開鎖,責任不在外面那個女人會不會敲。」
顧母臉上掛不住,轉而提梨安。
「孩子沒有完整家庭,會被同學笑。」
「讓她長期活在撒謊和爭吵裡,才會讓她不知道什麼能信。我們會共同撫養,誰都沒有消失。」
她嘆氣,說顧聞洲最近住在辦公室,飯也吃不好,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沒有接這句話。
從前他感冒,我會把藥分裝進小盒;他加班,我會算好保溫杯裡的水溫。後來這些照顧變成預設配置,他一邊享用,一邊把更溫柔、更懂事的評價送給另一個女人。
現在他吃不好,是他自己的生活能力需要補課。
顧母見勸不動,拿出一張存單。
「這點錢算他替那個女人花出去的,我給你補上。你把律師撤了。」
我把存單推回去。
「顧聞洲成年了,債由他處理。您替他填錢,只會讓他繼續覺得所有後果都有人接。」
離開前,我告訴她週日下午的探視地點。她可以陪梨安,但不能勸孩子讓父母複合。
週日,顧聞洲按時來了。
他沒帶蛋糕和禮物,只帶了梨安忘在婚房的舊畫箱。靳月坐在不遠處看書,我在咖啡館另一邊改校樣。
顧聞洲陪梨安畫了兩個小時。中間她跑來找我喝水,他沒有跟過來。
結束時,他把共享日曆下一週的時間勾選好。
「我會按規則來。」
我點頭:「對梨安有好處。」
「那對我們呢?」
「我們只談離婚。」
他臉上的剋制裂了一下。
「你非要這麼絕?」
梨安正揹著畫箱走過來。我看了他一眼,他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晚上,我收到羅昕瑤的郵件。附件裡有顧聞洲近一年的聊天記錄、轉賬截圖和一段語音。
他對她說,等我主動受不了離開,他就能保住好丈夫、好父親的名聲;他還說婚房有女兒的份,哪怕離婚也不會讓她吃虧。至於我,他認為我事業穩定、性格要強,遲早能自己過好。
語音裡,羅昕瑤問:「那我算什麼?」
顧聞洲回答:「你再等等。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他現在把所有錯都推給我,我不想讓他好過。
我把材料轉給章悅,沒有回覆。
那些話比醫院裡的外套更清楚。顧聞洲早就算過每個人能承受多少:羅昕瑤年輕,願意等;我能幹,扛得住;梨安年紀小,哄一鬨就會繼續愛爸爸。他唯一沒有計算的是,被他安排的人也會做自己的選擇。
章悅很快回電,提醒我這些聊天的取得方式需要核實,不能直接公開。可以用來補充談判線索,財產證據仍以合法調取為準。
「他在聊天裡提到一張備用卡,尾號我發給你了。我們申請查這張。
」
那張卡里還有更多支出:羅昕瑤的租金、課程、旅行機票,以及顧聞洲從公司領取的活動報銷款。
金額沒有誇張到足以毀掉一個家庭,卻剛好覆蓋了梨安一年的興趣班和我們原計劃的家庭旅行。
顧聞洲曾說今年門店壓力大,讓我先墊梨安的費用。他不是拿不出錢,只把錢放到了更能滿足他虛榮的地方。
我把每一項列進財產清單,標明來源和憑證。表格做完已經凌晨,窗外香樟葉被雨打得發亮。
梨安抱著小毯子站在門口。
「媽媽,你還不睡嗎?」
我合上電腦,把她抱回床上。
她問我爸爸什麼時候回家。
「他不會回這個家住。」
「因為羅阿姨嗎?」
「因為爸爸做了很多需要承擔後果的選擇。我也做了決定。」
她眼裡蓄起淚:「那我以後還能喜歡爸爸嗎?」
「當然。你喜歡誰,不用替媽媽考試。」
梨安鑽進我懷裡,哭了一小會兒。她睡著後,我沒有馬上起身。窗簾沒有拉嚴,一線路燈落在她的畫桌上。那張太陽畫已經貼好了,四角被她用不同顏色的膠帶壓住。
這個家還很新,可她已經開始把日子放進去。
7.
出版社的新繪本進入最後校對時,羅昕瑤來找過我一次。
她在樓下等到我下班,手裡抱著一個紙袋。幾周不見,她瘦了很多,妝也沒遮住眼下的青色。
「我來還鑰匙。」
紙袋裡是婚房的備用鑰匙和一條兒童房的星星燈帶。
我沒接燈帶,只拿走鑰匙。
「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顧聞洲給我的。他說你搬走後,我可以偶爾過去做飯。後來他媽媽去過一次,把我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
她說這話時沒有得意,只剩難堪。
「鑰匙我會交給律師核對。其他東西你自己處理。」
她攔住我:「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們到哪一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