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歸途已斷_第2章 可梨安說羅昕瑤去過家裡
可梨安說羅昕瑤去過家裡,我不知道。顧聞洲還說她以後不會來。說明他們已經有一套繞開我的說法。」
靳月點頭,沒勸我冷靜,也沒罵顧聞洲。她開啟手機裡的租房頁面,把篩選條件遞給我。
「出版社新辦公區旁邊有套兩居室,離梨安學校三站。房東是我表姐的朋友,能短租。律師我聯絡了章悅,她今晚有空。」
我看著她:「你怎麼什麼都準備好了?」
「你凌晨四點找我。能讓你在那個點開口的事,不會小。」
我們去看了房。客廳不大,朝南的小房間有一面空牆,梨安說可以貼她的畫。廚房的窗戶對著一排香樟,洗手池邊還能放下她的小水杯。
我當場交了定金。
婚房是我和顧聞洲一起挑的,每個角落都堆著七年的習慣。繼續住在那裡,我每天都得猜哪件東西碰過另一個女人。
搬出去不等於把房子讓給他。房屋權屬和居住補償,章悅會寫進協議。我只是先把我和女兒從一團反覆拉扯裡挪開。
傍晚的咖啡館裡,顧聞洲遲到了二十分鐘。
他沒帶流水,帶了一束我從前最喜歡的白鬱金香。
我把花放到旁邊空椅上,沒碰。
「資料呢?」
「晚澄,我們先聊感情。」
「沒有事實,感情聊不動。」
他把手按在桌面上,指節發白。
「我承認,我和昕瑤聯絡過。她剛畢業,家裡又亂,把我當成能依靠的人。我看她可憐,多幫了一點。辭退她也是為了讓你安心。」
「辭退以後,你替她找了新工作?」
他抬眼:「你怎麼知道?」
「所以找了。」
顧聞洲意識到自己說漏了,端起水杯又放下。
我把一份列印好的分居告知遞給他。
「明天中午前把流水發給我。以後探望梨安提前一天約,不許臨時去學校接人。共同賬戶只能用於房貸、孩子和固定家庭開支。」
「你連證據都沒有,就要給我定罪?」
「你可以用完整記錄證明我錯了。」
他盯著那張紙,忽然笑了一聲。
「我們從十六歲就認識。你現在對我像對一個陌生人。」
「陌生人至少不會拿我的信任替自己遮醜。」
我結賬離開。白鬱金香留在空椅上,花瓣邊緣已經被空調吹得髮捲。
3.
顧聞洲沒有在中午前發來流水。
他給出的理由是銀行卡太多,需要整理。我沒催,直接和章悅見面。
章悅看完現有資料,先提醒我儲存醫院的掛號繳費資訊、共同賬戶流水和門鎖記錄。她說,是否構成法律上的過錯需要證據,婚姻裡的失望與財產處理也要分開。
「別替他定性,也別被他拖著只談感情。你先弄清錢去了哪裡。」
共同賬戶裡,近半年有六筆轉到一家活動執行公司,備註都是專案預付款。顧聞洲所在的運動中心確實常找這家公司做門店活動,單看記錄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金額。
最大的那筆轉賬發生在梨安幼兒園畢業那天。顧聞洲缺席了她的畢業合影,說臨時去處理門店裝置故障。轉賬後兩個小時,羅昕瑤在社交平臺發過一張新公寓的窗景。
我把她公開賬號裡還能看到的照片按時間儲存下來。窗簾、地板和她後來拍影片的背景都一致。
嚴可心幫我聯絡了活動公司的財務。
對方確認,顧聞洲公司與他們有業務,但付款都走對公賬戶,從未要求家屬用私人賬戶墊付。那六筆錢裡只有一筆到了公司,其餘收款方是羅昕瑤本人和一家培訓機構。
我沒有讓嚴可心繼續打聽。後面的事交給律師,避免把同事捲進婚姻糾紛。
當天晚上,顧聞洲終於把刪減過的流水發來。六筆轉賬全被截掉,頁面之間的日期也接不上。
我回信列出缺失區間,請他補齊。
十分鐘後,他打來電話。
「你查我?」
「我核對共同財產。」
「那幾筆錢是活動墊款,已經報銷了。」
「報銷款回到哪裡?」
電話那頭只剩他的呼吸聲。
我把活動公司的書面說明發過去。
顧聞洲沉默很久,終於說:「昕瑤母親做手術,她一時週轉不開。我借給她的。培訓費是幫她轉行,她離開我公司,總得有條活路。」
「房租呢?」
「她原來的合租室友趕她走,我幫她付了押金。」
「你替她安排工作、住房、培訓和看病,回家卻告訴我,你已經和她斷了聯絡。」
「我怕你多想。」
「你很清楚我該怎麼想,所以才刪記錄。」
他急著解釋那不是共同財產,說其中一部分來自他的績效獎。我提醒他,婚姻存續期間的收入如何認定,不由他一句話決定。
「顧聞洲,後天前把完整流水和報銷去向交給章律師。少一頁,我們就申請調查。」
他忽然發火:「你把家事鬧到律師那裡,就沒想過梨安以後怎麼辦?」
「昨晚她燒到三十九度,我一個人抱她掛號的時候,已經想過了。」
電話被我結束通話。
搬家那天,顧聞洲堵在樓下。
他看見搬家公司往車上抬梨安的小書架,衝過來按住車門。
「我不同意你帶走孩子。」
梨安坐在靳月車裡,隔著玻璃看我們。我往旁邊走了幾步,不讓她聽見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