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歸途已斷_第4章 以後誰讓你瞞着媽媽
「以後誰讓你瞞著媽媽,你都可以馬上告訴我。」
她問:「羅阿姨會變成我的新媽媽嗎?」
「不會有人替代我。爸爸以後和誰生活,是他的選擇,也要等我們把婚姻處理完。」
到家後,我把這段情況寫進探視記錄,發給顧聞洲和章悅。下一次探視改為公共場所,由靳月陪同。
顧聞洲打來電話,一接通就說羅昕瑤只是碰巧在公園附近。
「粉色房間也是碰巧?」
他卡住了。
「從現在起,不許帶梨安接觸羅昕瑤。你再讓孩子替你保密,我會申請調整探視安排。」
「她就是隨口和孩子開玩笑。」
「那你替她承擔這個玩笑的後果。」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學校活動的影片原件和老師說明一併儲存。
那天夜裡,顧聞洲沒再發訊息。
5.
第二天早上,出版社的工作群裡有人提醒我,家長群正在傳播一段錄音。
錄音只有四十多秒,是我在咖啡館說「沒有事實,感情聊不動」和「機會不在轉賬備註裡」的片段。前後話被剪掉,標題寫著:妻子掌控丈夫收入,以孩子為籌碼逼他淨身出戶。
發錄音的人用的是新註冊賬號,但頭像背景和羅昕瑤社交平臺的一張照片相同。
幾位不明情況的家長問我,會不會影響班級活動。也有人替顧聞洲說話,覺得夫妻鬧矛盾不該限制父親見孩子。
靳月看完氣得要在群裡開罵。
我攔住她。
「她等的就是爭吵。先留證。」
章悅指導我完成頁面錄屏、公證取證和平臺投訴。我向群主說明錄音涉及私人談話且被剪輯,請先禁言賬號。然後我發了一段不超過百字的宣告:我與配偶正在依法處理婚姻事務,孩子的探視從未中斷;傳播者擷取私人錄音並編造淨身出戶內容,已委託律師處理。
為保護未成年人,不公開更多家庭細節。
我沒有發轉賬記錄,也沒有把羅昕瑤的病歷和住址扔進群裡。
午休時,她主動給我打電話。
「姜姐,你誤會了。錄音不是我發的,我只是給朋友聽過。」
她喊我姜姐,語氣和從前來家裡借書時一樣乖。
「誰發的,由平臺記錄確認。你現在要做的是停止傳播,保留原始檔案。」
「聞洲哥說你們早就沒有感情了。他只是捨不得孩子,才一直遷就你。」
「這是你們之間要核對的版本。」
她等著我發怒,沒等到,又說:「你把錢看得這麼緊,他在家一定很累。那幾筆錢我會還,可他幫我是自願的。」
「請還到律師指定賬戶。共同財產的去向,與你覺得他累不累無關。」
「你就沒有想過,他為什麼寧願陪我,也不願回家嗎?」
我看著辦公桌上攤開的繪本校樣。畫裡的小狐狸被要求藏住一隻受傷的鳥,正猶豫該不該告訴媽媽。
「想過。他選擇撒謊,因為撒謊當時最省事。你選擇接受,因為那能換來你要的照顧。理由很清楚,不值得我替你們美化。」
電話那頭呼吸亂了。
「聞洲哥根本不愛你。」
「那正好配合離婚。」
我結束通話,把錄音交給章悅。
下午,顧聞洲衝到出版社樓下。他說羅昕瑤情緒崩潰,讓我別再刺激她。
我讓保安把他攔在會客區。
「錄音是她先傳播的。」
「她只是太沒有安全感。」
「一個成年人缺安全感,可以找心理諮詢、找家人、找你。她選擇把另一個女人的婚姻剪成謠言,就該接律師函。」
顧聞洲揉了揉眉心,滿臉疲憊。
「晚澄,你現在怎麼這麼鋒利?以前你會先問清楚。
」
「我已經問得很清楚。現在輪到你回答:你什麼時候帶梨安去她家?為什麼允許她準備兒童房?」
他坐下,肩膀一下垮了。
「那房子是我幫她租的。她說空著一間小房,不如給梨安玩。我們沒有談結婚。」
「你讓女兒看過那間房,還讓她瞞我。」
「我怕你取消探視。」
「你先做了足以讓我取消的事。」
他又開始講羅昕瑤的母親生病、父親欠債、她剛出社會不容易。我聽完,把一張費用明細推過去。
「你替她承擔生活,是你的選擇。這裡面動用了多少共同收入,按法律處理。還有,你從公司報銷的那筆活動費沒有回共同賬戶。錢去了哪裡?」
顧聞洲看見明細,眼神躲開。
「補了她母親的手術欠款。」
「這筆報銷對應的是我墊付的家庭款。」
「我會還。」
「期限寫在律師函裡。」
他忽然伸手覆住那張紙。
「如果我全部還清,和她斷掉,你能不能搬回來?」
我把紙從他手下抽出來。
「欠款歸還和婚姻是否繼續,是兩件事。你總想用補一處窟窿換整棟房子恢復原樣。」
會客區玻璃外,嚴可心抱著一摞新書經過。她看了我一眼,指指會議室,提醒我下午的選題會快開始了。
我站起身。
「以後只透過律師聯絡。探視事項用共享日曆。這裡是我工作的地方,你再臨時過來,我會讓保安請你離開。」
顧聞洲跟著站起來:「工作就這麼重要?」
「重要。梨安也重要。我自己也算一個人。」
我走進電梯,門合上前,看見他還攥著那張費用明細。高中時那個會翻牆給我送複習資料的男孩,早在一次次自以為聰明的隱瞞裡,被他自己留在了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