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7章 母親拉着我的手
母親拉著我的手,小聲說:「你最近看著比以前精神。」
「因為我最近睡得好。」
這也是實話。
我再也不用半夜盯著門鎖,猜顧淮川幾點回來;不用翻他的西裝口袋,聞陌生香水;不用把每一次委屈壓下去,再說服自己忍一忍。
床很大,夜很安靜。
我一個人,也睡得踏實。
11.
顧淮川的案子最終有了結果時,已經是初夏。
因為他主動退賠部分損失、認罪認罰,法院依法作出判決。訊息是許知衡告訴我的,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慶祝。
我想了想,說:「不了,今晚我要陪我媽去看房。」
母親想把現在住的老房子換成有電梯的小兩居。以前我總覺得不該動,怕顧淮川覺得麻煩,怕他嫌遠,怕他又說我媽事多。
現在,那些顧慮聽起來很可笑。
房子在江邊,採光很好,陽臺能看見一段河面。母親進門就先看廚房,說這裡能放下她那口大湯鍋。
中介在一旁介紹戶型,我走到陽臺。
江風吹過來,帶著潮溼的水汽。樓下有人牽著狗散步,小孩騎著滑板車從樹影裡穿過去,笑聲清清亮亮。
母親在身後叫我。
「南枝,你覺得這套怎麼樣?」
我回頭,看見她眼裡久違的期待。
「買。」
手續辦得很快。交定金那天,我收到一封陌生郵箱發來的郵件。
發件人是唐晚晴。
郵件沒有附件,只有一句話:對不起。
我看完,關掉頁面。
有些道歉,遲到太久,就不必回覆。
我開啟工作軟體,繼續核對第二天要開的門店資料。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辦公室的燈亮起,玻璃裡映出我的臉。
不憔悴,不委屈,也沒有任何需要向誰證明的樣子。
我只是把最後一份表格儲存好,拎起包下樓。
12.
搬進新房那天,江邊下了一場很短的雨。
雨停後,天邊露出一層淺金色。母親在廚房裡洗菜,電飯煲冒著白氣。我把最後一隻紙箱拆開,裡面是外婆留下的一套舊瓷碗。
碗沿有一點缺口,我捨不得扔。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擺得下嗎?」
「擺得下。」
我把它們一個個放進櫥櫃,動作很慢,卻很穩。
手機又亮了,是周曼寧發來的訊息,說下個月公司準備開新店,問我願不願意帶一個新的財務小組。
我回她:「願意。」
陽臺門開著,雨後的風穿過客廳,帶來一點青草和江水的味道。遠處的樓群在暮色裡一盞盞亮起來,河面碎著光。
我站在窗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十年婚姻留給我的東西,有些已經清算,有些還會在記憶裡偶爾翻湧。
可我不再停在原地替誰找藉口。
我端著杯子走向廚房。鍋裡的湯正好沸騰,母親喊我去嘗鹹淡。
窗外,夜色順著江面鋪開。
我的新生活,也剛剛亮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