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5章 我沒有欠你什麼
「我沒有欠你什麼。」我說,「婚姻不是你給我一張飯票,我就得拿一輩子來還。」
顧淮川忽然撲通一聲跪在雨水裡。
門廳裡進出的人都停下腳步。
「我求你,撤案。公司真的不能出事,我爸心臟不好,他受不了。」
我往後退半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你爸受不了,你動歪心思之前就該想到。」
「那你要我怎麼樣?」
「配合調查,承擔後果,籤離婚協議。」
他抬頭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恨。
「你真狠。」
我收起傘,雨水從傘骨上滴下來。
「比起你把我當成擔保品,差遠了。」
我轉身進樓,沒再理會身後的叫喊。
那晚的餛飩煮得有點久,皮軟了。母親沒說顧淮川的事,只往我碗裡多放了一勺蝦皮。
「鹹不鹹?」她問。
我低頭喝了口湯。
「剛剛好。」
8.
離婚案開庭前,顧淮川的父親顧建山來找過我一次。
他退休前是中學老師,過去對我一直算客氣。那天他拎著一箱牛奶站在門外,頭髮比上個月白了很多。
「南枝,淮川做得不對,我替他給你賠罪。」
他要彎腰,我側身避開。
「叔叔,您不用這樣。」
「能不能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給他一條路?」
「法律會給他該有的路。」
顧建山眼眶發紅:「他要是進去,一輩子就毀了。」
「那我的一輩子呢?」
他沉默下來。
我請他坐下,把離婚協議和證據目錄放在茶几上。
「您知道他出軌多久嗎?知道他用我的簽名擔保,想賣我外婆的房子嗎?您不知道。因為他每次回家,都把自己說得很辛苦,把我說成不懂事的妻子。」
「我......我確實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您的錯。但您今天來求我放過他,就是把他的代價繼續推給我。
」
顧建山的手慢慢垂下來。
他沒再說什麼,走時連牛奶都忘了帶。
一週後,卓越家居主動終止了和川禾的合作,並配合調查。顧淮川轉移客戶、虛構專案、偽造擔保的事在圈子裡傳開,川禾剩下的員工陸續離職。
陸瑤找到了新工作。她給我發來一條長訊息,說已經把那兩萬塊退回,並接受了公司和銀行的處理。她說謝謝我沒有遷怒她。
我只回了一句:「以後籤任何東西,先問自己一遍,後果你能不能承擔。」
她回了個「好」。
唐晚晴賣掉海景公館,退回了大部分涉案款。她的公司被登出,自己也因為參與虛假合同和隱瞞資金來源接受處罰。她沒有再聯絡我。
至於顧淮川,他在刑事程式中承認了主要事實。案件還在走流程,但他已經沒有了從前那種體面。
他最後一次給我發訊息,是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候。
「我現在才知道,你是我最該珍惜的人。」
我看完,直接刪除。
一個人失去利用價值後才被想起,不叫珍惜,叫算計落空。
9.
開庭前,法院組織過一次調解。
顧淮川到得比我早,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手裡捏著一份新列印的方案。他看見我,快步迎過來,臉上堆著一種刻意壓低的疲憊。
「南枝,律師說只要你同意調解,房子歸你,存款也按你說的分。刑事那邊我會盡量退賠,你別再追加了。」
我接過那幾頁紙,掃了兩眼就笑了。
方案寫得很漂亮,房子歸我,存款也歸我大半。可海景公館、唐晚晴賬戶裡的錢、他從川禾轉走的客戶預付款,全被他輕飄飄寫成了「個人經營風險」
。
「顧淮川,你還是沒學會怎麼談。」
他皺眉:「我已經讓了很多。」
「你拿走的東西,不能叫讓。你把一部分吐出來,也不能當恩賜。」
調解員端著材料從辦公室出來,示意我們進去。顧淮川卻攔住我,聲音壓得更低。
「你非要把我逼到一點退路都沒有?」
走廊裡有人來往,我沒有和他爭吵,只把那份方案摺好,塞回他手裡。
「你的退路在你每一次選擇之前。你選了唐晚晴,選了假合同,選了我的簽名。現在輪不到我替你設計出口。」
調解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顧淮川反覆強調公司快撐不住了,父親身體不好,員工也要吃飯。他每說一句,像是在往我肩上搬一塊石頭,盼著我因為愧疚接過去。
許知衡始終沒替我說太多。他只在顧淮川拿出一份補充說明時,提醒調解員看附件日期。
那份說明稱,海景公館的首付款來自顧淮川婚前積蓄。可他提交的銀行流水上,有一筆時間在婚後,金額又正好和晚晴美學收到貸款的日期咬在一起。
顧淮川的律師低頭翻了半天材料,臉色越來越難看。
調解員看向我:「姜女士,還願意繼續協商嗎?」
「願意。」我說,「前提是他承認全部轉移事實,提交完整賬戶明細,並按程式承擔責任。只要他還想把賬藏起來,這場調解沒有意義。」
顧淮川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終究沒有簽字。
我從調解室出來,走到窗邊給母親發了個訊息,告訴她不用等我吃晚飯。樓下的梧桐剛抽新葉,風一吹,枝頭晃得細碎。我站了片刻,轉身往電梯走。
有些門,推不開就不必再推。把它關上,也是一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