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3章 我收起檔案
我收起檔案,起身離開。
經過唐晚晴身邊時,她忽然拽住我衣袖。
「姜南枝,你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顧淮川倒了,你也什麼都沒有。」
我扯開她的手。
「我有腦子,有手,有證據。比起守著一個會拿妻子簽名借錢的男人,夠用了。」
4.
下午兩點,我回到自己和顧淮川住了八年的房子。
門鎖密碼已經被他改過。我按了兩次錯誤提示,給開鎖師傅打電話。房產證上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這是母親賣掉老家房子時替我付的首付,顧淮川婚前就知道。
他趕回來時,開鎖師傅剛走。
「你憑什麼換鎖?」顧淮川衝進來,額角青筋直跳。
「憑這是我的房子。」我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份清單,「你的衣服、證件、電腦都在客房。今晚六點前搬走。」
他冷笑:「姜南枝,你別忘了,這些年家裡的開銷是誰出的。」
「我沒忘。我也沒忘你創業第一年,房租、員工工資、裝置採購,哪一筆不是從我媽給我的錢裡出的。你要算,我陪你一筆筆算。」
顧淮川臉上的怒氣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所以才抓住一點事就借題發揮?」
我被他這套顛倒黑白逗笑了。
「一點事?」
我把手機投屏到電視上。雲盤裡的合同、流水、酒店訊息,一張張滑過去。
「婚外情、偽造簽名、拿共同生活的錢給情人買房。顧淮川,如果這叫一點事,那你對大事的標準挺高。」
他終於失了耐心,抄起遙控器砸向電視。
遙控器撞在牆上,碎成兩半。
「你以為查到這些就贏了?川禾的客戶都在我手裡,公司沒了我照樣能東山再起。
你呢?離開職場這麼久,除了盯著賬本和做飯,你還能幹什麼?」
這句話很難聽。
可我沒有像他期待的那樣臉色發白。
我只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我能查到你藏起來的錢,能讓銀行停下這筆業務,也能讓你的客戶知道你拿假合同套錢。你一直盼著我只會做飯,因為這樣你才好擺佈。」
顧淮川的呼吸亂了。
「你敢動公司?」
「你已經動過我的底線了。」
我按下錄音鍵。剛才他承認公司沒了也能東山再起,承認客戶和資金都由他掌握。這些話未必能定罪,卻足夠讓他的合作伙伴重新評估風險。
「搬東西的時候,別碰書房。」我說,「那裡所有東西都拍過照。」
顧淮川盯了我很久,最後踢開客房門,開始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他故意弄得很響,像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妥協。
我坐在餐桌旁,給物業發了訪客登記申請,又給母親打電話。
「媽,今晚我回去陪你吃飯。」
母親在那頭沉默兩秒,輕聲問:「出事了?」
「出了點垃圾,我正在清理。」
她沒追問,只說:「排骨燉上了。媽等你回來。」
一個人從生活裡退出去,屋子不會塌。
門外的天色照樣會亮。
5.
顧淮川沒有搬得很乾淨。
他帶走了衣服、表和電腦,留下一隻落在衣櫃頂層的黑色皮箱。那是他以前出差用的,箱子裡有幾件舊西裝,還有一部淘汰的手機。
我本來不想翻他的東西,直到發現皮箱夾層裡塞著一份授權委託書。
委託人是我,受託人是顧淮川。內容是授權他出售我名下一套小公寓。
那套公寓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正在出租。
委託書上的簽名,又是我的名字。
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後背涼了一下。憤怒有了形狀,變成眼前這張偽造的委託書。
這個男人從來沒把我的沉默當作體諒。他把它當成了一張空白支票。
我立刻聯絡租客,確認房子還在。隨後去不動產登記中心做了限制登記,防止有人拿著偽造材料辦理過戶。
許知衡趕到時,我已經把皮箱裡的東西分類擺好。
舊手機裡沒有卡,充電後卻能開機。鎖屏密碼是唐晚晴生日。
許知衡看了我一眼:「你確定要看?」
「確定。」
手機裡沒有多少曖昧照片,顧淮川比我想象得謹慎。但微信備份裡有一段語音,唐晚晴的聲音嬌軟又急躁。
「海景公館的尾款還差一百八十萬,你不是說姜南枝那套小房子很好賣嗎?她簽字的東西都被你拿到了,別拖。」
顧淮川回她:「銀行這筆下來就夠。她現在有點鬧,等我把她哄住。」
語音播放完,屋裡安靜得只剩空調送風聲。
許知衡說:「這份證據很關鍵。她知道簽字有問題,還催他賣房,至少說明不是完全不知情。」
我抬眼看向窗外。
傍晚的天色壓下來,對面樓的燈一盞盞亮起。過去我總覺得家要靠兩個人守,現在才明白,門裡躺著一條蛇,守得再認真也沒有用。
「報警吧。」我說。
顧淮川是在海景公館被帶走協助調查的。
唐晚晴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著,臉上沒有了早上的精緻。她看見我就撲過來質問,半點羞愧都沒有。
「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們?」
我看著她。
「毀掉你的,是你以為花別人錢買來的房子,能叫愛情。
」
警察把顧淮川帶下樓時,他回頭喊我名字。
「南枝,簽名不是我偽造的!是你以前簽過空白紙,我只是補了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