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2章 可執行內容只有幾張效果圖
可執行內容只有幾張效果圖,連像樣的投放計劃都沒有。
更諷刺的是,晚晴美學的法人代表正是唐晚晴。
許知衡看完,神情冷了些。
「這不是正常業務。顧淮川把貸款轉進唐晚晴的公司,再用假合同包裝,至少可以往資金轉移和虛假交易的方向查。」
我把所有檔案下載到加密硬碟,又將登入記錄截圖儲存。
許知衡沒有急著讓我關電腦。他從隨身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便籤,寫下幾個時間點,讓我逐項去找對應的付款申請、審批郵件和報銷單。
「合同和流水能說明錢有問題,但顧淮川很可能會說,這是他個人的經營判斷。」他說,「你得把這筆錢為什麼會從公司出去、誰批准、誰拿走,釘在同一條線上。」
我點開財務共享盤最深處的報銷資料夾。
那裡按月份排列,名字亂得像一堆沒人收拾的抽屜。
顧淮川以前嫌我做事細,常笑我連訂書釘都要分型號。
此刻我倒慶幸自己沒有把這習慣丟掉。
我記得他有個毛病,越心虛,檔名起得越隨意。
真正要緊的東西,反而不會放在專案資料夾裡。
翻到一份名為「咖啡機維修」的表格時,我停住了。
表格裡藏著一筆諮詢費,收款方是唐晚晴的個人賬戶。
申請人寫著顧淮川,審批欄也是他的名字,附件卻是一張模糊得看不清型號的裝置照片。
同一個月,這樣的諮詢費出現了好幾筆。金額不算大,卻剛好能解釋唐晚晴賬戶裡那些零碎的入賬。她拿走的並非只有那套房子的首付款,顧淮川早就把公司的錢當成了自己哄情人的錢包。
我把表格逐份列印出來。印表機吐紙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清楚,像有人替我把過去那些被輕描淡寫帶過的謊言,一頁一頁翻到檯面上。
許知衡看完,給我倒了半杯溫水。
「這些先別打草驚蛇。明天在銀行只談擔保和貸款流向,公司的其他問題留給後面。你一口氣把底牌全掀了,對方反而會有時間補洞。」
「我明白。」
我把硬碟放進包裡,又把雲盤退出登入。離開咖啡店時,街上已經沒幾輛車。玻璃門推開的一瞬,冷風鑽進衣領,我縮了縮肩膀,心裡卻比剛進來時安定。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是顧淮川。
「你到底想怎樣?回來談。」
我回他:
「明早九點,恆安銀行見。帶上公章和全部的合同,還有你的小情人。」
他沒有再發訊息。
我喝完那杯已經涼掉的水,問許知衡:「如果我離婚,能不能讓他一分錢都別從我這裡拿走?」
「能不能,要看他還藏了多少。」
「那就把它們全找出來。」
3.
第二天九點,恆安銀行會議室裡坐了五個人。
除了我和許知衡,銀行的法務、客戶經理都到了。顧淮川來得晚,唐晚晴跟在他身後。
她穿一條長裙,妝很精緻,進門時還衝我點了點頭,像是來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商務會談。
「姜女士,」客戶經理把材料推過來,「顧總說您只是對擔保條款有些誤會。」
「我沒有誤會。」我拿起那份擔保書,「這不是我的簽名。」
顧淮川坐在對面,壓低聲音。
「南枝,別在這裡耍脾氣。」
「你把我名字寫上去的時候,問過我嗎?」
他的臉色發青。
銀行法務立刻嚴肅起來:「姜女士,如果您否認簽署,我們會啟動內部核查。
顧先生,簽署現場是誰陪同辦理的?」
顧淮川還沒開口,唐晚晴先笑了。
「當時姜小姐可能太忙,顧總說她都知道。我們是合作方,後續專案還需要貸款支援,別因為夫妻間一點矛盾影響大家。」
她說「夫妻間一點矛盾」時,尾音輕飄飄的。
我看向她。
「唐小姐,你的公司剛成立不久,註冊資本只有十萬,也沒有像樣的營收記錄。川禾為什麼把六百八十萬的推廣合同交給你?」
唐晚晴的笑僵住。
「品牌看重的是創意。」
「那你負責的品牌叫什麼?投放渠道有哪些?合同附件裡為什麼只有三頁空白報價單?」
她張了張嘴。
顧淮川拍了下桌子:「姜南枝,夠了!」
我將另一份流水放到他面前。
「不夠。六百八十萬進了晚晴美學,當天就有一大筆轉給海景公館的中介,另有兩百多萬進了唐晚晴的私人賬戶,餘款拆成幾筆取走。顧淮川,你告訴大家,這是哪個專案的成本?」
會議室安靜下來。
唐晚晴的手指蜷在裙襬上。
她顯然不知道我會拿到流水。更不知道顧淮川給她買的那套海景公館,首付裡有我的名字。
顧淮川咬著牙,聲音發沉。
「房子是我買的,和擔保沒關係。」
「那就更好查了。」許知衡把律師函放到桌上,「我方已申請財產保全,並向銀行提交簽名鑑定申請。顧先生,請你在今天下班前提供資金用途證明。若不能證明,我們會報警並提起民事訴訟。」
顧淮川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看清我。
「你真要把我逼死?」
「你拿我的人生下注時,怎麼沒想過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