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1章 結婚十年
結婚十年,我在丈夫的襯衫領口看見口紅印,也在他手機裡看見一條酒店地址。
我以為那只是背叛,銀行經理的一通電話卻讓我發現,八百萬擔保書上竟簽著我的名字。
顧淮川拿我的徵信給情人買房,還等著我替他填窟窿。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那樣忍下去。
第二天,我就帶著律師坐進銀行會議室,把他的假合同和情人的流水一張張攤開。
1.
「顧淮川,你領口的口紅,是誰的?」
我站在玄關,沒給他半點裝傻的餘地。
顧淮川的手還停在領帶結上,目光先落到鏡子裡,隨即又轉回來。他的臉色變得很快,卻還想維持那副從容樣子。
「客戶喝多了,蹭到的。」
「客戶姓什麼?」
「姜南枝,你有必要像審犯人一樣審我?」
我把他手機放到鞋櫃上,螢幕朝上。
那條訊息還亮著,發信人叫唐晚晴,內容只有一行:雲棲酒店1608,別讓她發現。
顧淮川伸手來拿,我先一步按滅螢幕。
「你急什麼?客戶也住雲棲酒店?」
他眼神沉下去,臉上的敷衍掛不住了。
「你翻我手機?」
「它自己亮了。我只是看見了。」
「看見一條訊息就給我定罪?你這些年待在家裡,是不是閒得連正常社交都容不下?」
這句話他從前也說過。每當我對他的晚歸生疑,他就把問題推回我身上,彷彿我的敏銳才是婚姻裡的麻煩。
可今晚,我一點都不想替他消化情緒。
我抬手,指了指客廳茶几上那隻灰色檔案袋。
「今天下午,恆安銀行給我打電話,提醒我下週去補擔保材料。」
顧淮川的瞳孔驟然縮緊。
「什麼擔保材料?」
「這話該我問你。八百萬,借款人是你名下的川禾傳媒,擔保人寫的是我。」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停頓,比任何解釋都誠實。
我走到茶几前,抽出銀行寄來的影印件。
擔保書末頁上有我的簽名,筆跡模仿得很像,連我習慣把姜字最後一筆拉長的毛病都學到了。
可我從來不在名字後面點那一下。
那是顧淮川的習慣。
他替客戶簽收快遞時,總愛在末尾落個小點。
「你偽造我的簽名。」我把紙攤平,「錢去了哪裡?」
顧淮川的嘴角緊繃,半晌才開口。
「公司週轉,等專案回款就撤掉。你先別鬧,明天我帶你去銀行說明。」
「說明什麼?說明我願意替你揹債?」
「南枝,我們是夫妻。」
「所以你覺得我的身份證、我的房子、我的徵信,都是你能隨手拿來抵押的東西?」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聲音也高了。
「我沒想害你。公司這兩年不好做,我只是想把盤子撐過去。晚晴那邊有資源,她願意給我介紹品牌方,錢是拿去做專案墊款。」
唐晚晴。
他倒是承認得很利落,像在介紹一位業務夥伴。
我盯著他,笑了一聲。
「你和她睡了多久?」
顧淮川的臉徹底沉下來。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
「有。因為明天我不僅要去銀行,還要去律師事務所。」
他猛地抬頭。
我拿起自己的車鑰匙,走到門邊。
「今晚你不用住客房。去雲棲酒店吧,省得來回跑。」
顧淮川擋在我面前,手臂橫過來。
「你去哪兒?」
「找一個能聽懂人話的人,問問偽造簽名和騙取擔保,夠不夠報警。」
我推開他的手,門在身後合上。
樓道的感應燈亮起來,白得刺眼。
我沒有哭,也沒有回頭。
結婚這些年,我替他找過太多借口。
到今晚為止,夠了。
2.
我把車停在律所樓下時,已經過了十點。
許知衡接到我電話,穿著襯衫就下來了。
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認識的人裡最不愛說廢話的律師。
見我手裡攥著檔案袋,他先把我帶進二十四小時咖啡店,點了杯熱水。
「說重點。」他說。
我把事情從手機訊息講到擔保書,連顧淮川那句「我們是夫妻」都原樣複述。
許知衡翻了兩頁材料,手指敲在簽名處。
「立刻給銀行發書面異議,否認簽字。再查你名下的不動產和徵信,防著他還有別的動作。酒店先別去,捉姦只能出氣,留不下多少有用的東西。」
「我沒想鬧。」
「你想做什麼?」
「我要知道那八百萬到底進了哪裡。」
許知衡看了我一眼。
大學時我學的是會計,畢業後進了諮詢公司。
後來母親做手術,我辭職回家照顧她,顧淮川那時抱著我說,錢的事交給他,我只管把日子過好。
母親康復後,我也沒再回職場。
我幫顧淮川做賬、對合同、接待客戶,把川禾從兩個人的工作室熬到二十多人的公司。公司股權卻始終只有顧淮川一個人的名字。
當年我覺得夫妻之間分得太清會傷感情。
現在想來,感情沒傷,是我自己被掏空了。
「他的公司賬,你能接觸到多少?」許知衡問。
「我離開川禾時,顧淮川讓我繼續代管財務資料。雲盤賬號和財務郵箱都還掛在我的備用手機號上。」
「那就先保全。」
我當著他的面登入雲盤。
顧淮川大概認定我會替他兜底,連密碼都沒改。
資料夾裡有一份和晚晴美學籤的推廣服務合同,合同金額六百八十萬,付款節點寫得漂亮:預付款、執行款、結案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