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擔保書,簽的是我名字_第4章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授權書複印件
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授權書影印件。
「那你最好解釋清楚,為什麼空白紙上會寫著三個月前的日期,為什麼銀行留存的簽字影片裡,出現的是你公司前臺戴著我的假髮。」
這是銀行上午剛查出來的。
顧淮川的嘴唇動了動,再也說不出話。
唐晚晴的臉白得像牆。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6.
事情沒有在報警那天結束。
顧淮川很快請了律師,試圖把所有責任推到公司員工身上。他說擔保手續是前臺陸瑤私自幫忙辦的,假合同是財務主管為了衝業績做的,自己只是管理疏忽。
陸瑤是個二十六歲的姑娘,入職才半年,平時見到我總會叫一聲南枝姐。
她被傳喚時哭得很厲害,承認自己確實去過銀行,但她說顧淮川告訴她只是替我補籤資料,還給了她兩萬塊。
「我以為你們夫妻都說好了。」她坐在詢問室外的長椅上,眼睛腫得厲害,「他說就是走個流程。我媽住院,我真的需要錢......」
我沒有罵她。
她貪了不該拿的錢,要為此承擔責任。但把她推出來擋刀的顧淮川,更讓我噁心。
我把之前備份的公司聊天記錄交給警察。顧淮川在群裡讓陸瑤戴我的圍巾、用我的名字預約銀行;他還發過一張我身份證照片,讓財務把影印件做舊。
證據鏈一點點補全。
唐晚晴則開始撇清自己。她說海景公館是顧淮川主動買給她的,她不知道錢來自貸款。可那段催促賣房的語音、她公司賬戶的流水、她親自籤的空殼合同都擺在那裡。
傍晚,她給我打電話。
「姜南枝,我們談談。」
我約她在一家商場的公開咖啡廳。我想親眼看看,一個明知道對方有妻子,卻仍然踩著別人生活往上爬的人,走到最後會說什麼。
唐晚晴到得很早。她沒化妝,臉色疲憊,桌上放著一張銀行卡。
「裡面有一百六十萬,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她把卡推過來,「房子可以賣,車也可以賣。你撤案,剩下的我以後慢慢還。」
「你覺得這是菜市場砍價?」
她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麼做。他跟我說他和你早就沒感情了,說你們只是搭夥過日子。」
「所以你就安心收他的房子?」
「我愛他。」
「那是你的事。」
我把銀行卡推回去。
「你可以在調查裡如實交代,也可以主動退還非法所得。這會影響你自己的結果。但要不要追究,不是你拿一張卡就能決定的。」
唐晚晴咬著唇,忽然抬起頭。
「你以為他只騙了你嗎?他跟我說,等你媽去世,那套房子也會歸你們夫妻。他說你心軟,永遠離不開他。」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像抓到一根救命繩,語速變快。
「他還說,川禾有個大客戶叫卓越家居,合同裡有回扣。那些錢不是都花在我身上,我可以把證據給你。」
「你為什麼現在願意給?」
「因為他剛才讓律師轉話,說所有事都是我主導的。他想讓我背。」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心裡沒有痛快,只有一種冷。
顧淮川就是這樣。他對誰好,不取決於愛不愛,只取決於對方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唐晚晴把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裡面是顧淮川和卓越家居採購負責人的錄音、返款記錄,還有一份他計劃離婚後轉移川禾客戶的名單。
我收下隨身碟。
「東西我會交給該交的人。唐晚晴,你也該為自己做過的事付賬。別再把選擇交給男人。」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桌面上。
我起身離開,沒有帶走那張銀行卡。
錢可以由司法程式追回,尊嚴不能用一百六十萬打折。
7.
顧淮川被取保候審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他站在我家樓下,從下午等到晚上。物業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母親家包餛飩。
母親擀皮,我拌餡。她的手術過去很多年,身體好了不少,只是遇到陰雨天,腰還是會疼。
「讓他上來嗎?」她問。
「不用。」
我擦乾手,下樓見他。
顧淮川瘦了一圈,鬍子沒刮,襯衫被雨打溼了大半。他看見我,先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南枝,我知道錯了。」
「你哪件錯了?」
他愣住。
我撐著傘,站在臺階上,沒有請他靠近。
「出軌錯了,偽造簽名錯了,還是想賣我外婆的房子錯了?你最好分清楚,因為每一件,我都會寫進離婚起訴書。」
「我是一時糊塗。」
「你和唐晚晴在一起快兩年半,海景公館剛簽完沒多久,擔保材料也準備了好一陣。顧淮川,你這份糊塗做得真周全。」
他的臉抽動了一下。
「我承認,我貪心。我以為公司只要撐住,我們以後還是能好好過日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我也想等公司穩定下來......」
「別拿孩子做你的遮羞布。」
我的聲音不大,卻把他後面的話壓得乾乾淨淨。
婚後沒幾年,醫生說我懷孕困難。顧淮川當時握著我的手,說沒關係,沒孩子也沒關係。後來他卻把這件事變成了控制我的工具,常說我虧欠他、該多體諒他。
直到今天,我才把那層溫情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