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曉_第7章 21趙衡攥緊拳

春不曉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月亮奶兔

21

趙衡攥緊拳,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啞了:

「孤不甘心......明明你才是孤要找的人。」

「你我冷宮相伴三年,就因這樣一個誤會錯過......」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風從簾隙漏入,吹得燈盞晃了一下。

我疲憊地閉上眼:「殿下,放我走吧。」

我的聲音輕得像沙,風來即散。

「求你別讓我後悔......曾滿心滿眼歡喜過你。」

趙衡不語,斂去眼底情緒。

聲音也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嘉魚,不必為孤擔心。」

「孤是未來天子。」

「就算要逆天而行,也未嘗不可。」

他捏起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人無處可逃:

「陸府少奶奶,意外跌落山崖墜亡。」

「嘉魚以為,這個理由如何?」

22

我不願回東宮,趙衡便在宮外給我安置了一處宅子。

裡頭的丫鬟僕婦,都由我親自挑選。

趙衡告訴我,冊封阿姐為太子妃的旨意被撤了。

又向我許諾,待他登基之日,便是立我為後之時。

他以為我會開心。

可我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阿姐不知使了什麼法子,打聽到我被圈禁在這裡。

託人給我送來了一封信和一把匕首。

信上說:【你夫家託我轉交的。】

【他說:保全名節,切勿苟活。】

那匕首生得奇特。

朝內一側,鈍得割不開紙。

朝外一側,卻能削鐵如泥。

我端詳了一會,忽然笑了。

陸鳴的意思,與阿姐信上的話,恰恰相反。

這不是讓我去死,而是讓我不計一切代價地活。

23

陸鳴為我出殯那日,趙衡來了我的院子。

他合衣從身後環住了我。

「今日,孤給......那人賜婚,配的是吏部尚書的閨女。」

「他跪在那兒謝恩,頭磕得可響了。

趙衡的下頜抵上我的頸窩,惡劣地吹了口熱氣。

「這樣的男人,也值得你惦記?」

我忽然轉頭,直視他嫉妒的眼睛:

「那是不是說,今日一過,世上便再無嘉魚?」

趙衡點頭,「嗯,你的名籍已除。」

我長舒了一口氣,凝視著他,笑得意味不明:

「那也就是說,從現在起......」

「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怪不到我頭上了?」

趙衡沒聽明白,我在問什麼。

只覺今日的我,態度出奇地軟化。

他傾身過來,呼吸漸粗,埋首在我頸間。

一片灼熱的吐息中,我從枕下摸出那把匕首。

雪光閃過,是我把他的......削掉了。

匕首落下時,趙衡慘叫一聲。

臉色瞬間白得近乎透明。

血從腿縫間滲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眼裡盡是不可置信。

小院裡都是我精心挑選的人。

無人知曉趙衡的太子身份,只聽我一人差遣。

等趙衡痛得快暈過去時。

我命人將他,連帶著匕首。

一併送往他先前贈予阿姐的那處私宅。

做完這些,我點了一把火,燒燬了這座小院。

24

我的身份,已被趙衡親手抹去。

他無法降罪於我。

只能歸罪於給了我匕首的阿姐。

阿姐不堪忍受,不能人道的趙衡對她陰損的折磨。

終是將「太子已非完人」的秘辛,捅了出去。

這不是她第一次背叛了。

我並不意外。

我家本是世代皇商。

專供宮中採買,日子還算殷實。

出事那年,父親請工匠花費數月。

打造了一支嵌著鴿血紅碧璽的鳳凰朝日釵。

阿姐見了挪不開眼,趁夜偷偷點著蠟燭去試戴。

那夜,她對著銅鏡,轉了一圈又一圈。

蠟油滴到紅碧璽上,也沒留意。

祭祀那日,太后立於日頭之下。

蠟漸漸融化。

鳳眸裡沁出一點殷紅,竟像流了一滴血。

鳳凰泣血,乃魔障纏身的不吉之兆。

甄府闔族獲罪。

男子流放,女子充入宮掖。

那一年,我八歲,阿姐十歲。

入宮後,阿姐仗著貌美,口無遮攔,得罪了不少人。

念著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替她捱了不少罰。

但真正導致我與阿姐不睦的是:

我撞見她竟往二皇子府上,傳遞東宮的訊息。

當我把截下的信,拿到她面前。

她跪在我腳邊,哭得妝都花了:

「好妹妹,爹孃都不在了,只剩我們姐妹相依為命。」

「我就是一時糊塗。」

「信還沒送出去,我尚未釀成大錯......」

我終是心軟,閉了閉眼,把信燒了。

三年後的御河畔,趙衡錯信了阿姐。

終是付出了慘烈的代價,栽到了阿姐手裡。

25

當朝太子傷及根本,恐難有後。

朝野譁然,廢立之議鋪天蓋地。

不久,趙衡被廢,圈禁舊邸。

我已不再關心這些了。

我帶著幾個忠心的僕從,換了身份,四處遊歷。

江南煙雨、塞北孤煙、蜀中山月......

我走過許多地方,看過許多風景。

每到一處,便會題詩留字。

有人說「我」是謫仙,有人說「我」是詩俠。

還有人說「我」根本不存在。

只是山川河嶽自己吐出的一口精氣。

我不管這些。

只是把沒說完的話,都寫進了詩裡。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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