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曉_第4章 到底是太子之命難違

春不曉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月亮奶兔

到底是太子之命難違,陸鳴接到旨意。

雖是一愣,終是妥協了。

離宮前一日,輪到我值夜。

趙衡是喝了酒回來的,入殿時腳步已不太穩。

我等到他睡熟了,替他掖好被角。

正想捻暗燈盞,手腕卻忽然被攥住了。

「嘉......留下......」

醉酒的趙衡說話含糊不清。

我一時竟分不清「嘉」字後面,跟的究竟是「魚」還是「芙」。

我以為他醉意未醒,不敢用力掙脫。

怔愣間,趙衡卻把我的手往被子裡帶......

「給了孤,好嗎?孤會娶你。」

我一驚,再顧不得會不會吵醒他。

猛地掙開:「殿下認錯人了,奴婢是嘉魚。」

「奴婢這就去找阿姐來......」

我趕緊起身,往外走。

臨到門邊,身後忽然傳來趙衡暴跳如雷的怒吼:

「滾!」

「下賤東西,還想爬孤的床。」

「也不想想,孤怎麼會對你這個醜東西感興趣?」

12

離宮那日,阿姐來給我送嫁。

她立在鏡前,最後給我簪上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時。

趙衡剛好下朝回來。

阿姐先是一愣,隨即笑靨如花地迎了上去。

挽住趙衡的手臂往裡走:

「妹妹,瞧我這姐姐多疼你。」

「生怕陸府的人還是看不上你......」

「特意把殿下叫回來,給你撐場面。」

她拉著趙衡在妝臺前站定,帶著意味不明的親暱問道:

「殿下你瞧,嘉魚妹妹今日好看嗎?」

平心而論,鏡中的我被阿姐打扮得堆金砌玉、脂粉過重。

瞧著不像新嫁娘,倒像年節時,供奉在佛前的彩繪木俑。

有一股竭盡全力打扮,仍讓人不忍細看的心酸。

果不其然,趙衡沉默了。

「......沒你好看。」

阿姐笑得暢意,卻偏要嗔怪:「哎呀,新娘子肯定是最美的。

「殿下,你可真是......坦誠。」

阿姐掩唇輕笑,眼角滲出得意。

等他們目送我上了那頂青帷小轎。

轎簾落下的瞬間,我聽到身後阿姐在問趙衡:

「若是沒有那些紅葉,殿下可還會心悅於我?」

「今日怎麼這麼多問題?」

趙衡似是有些無奈,但仍帶著慣常的寵溺答道:

「孤的心意,你還不懂麼?」

「你美麗、溫柔,還很善良。」

「孤愛上的,只會是你。」

「若我非要殿下選一個呢?」

「孤心悅你,根本不在乎誰曾與孤紅葉傳情。」

在阿姐咯咯的笑聲中,轎簾緩緩合上。

替我擋住了那道若有似無的窺伺目光。

順德公公自請送我到宮門。

出宮門前,他忽然喊停了轎子,湊近車窗低聲道:

「嘉魚姑娘,殿下要尋的那個人......其實是你吧。」

我手一頓。

「恕老奴多嘴,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若邁過了這道宮門......」

「嘉魚不悔。」

我打斷了他,語氣平靜。

我知順德公公想說什麼。

陸鳴同趙衡一樣,都曾對阿姐有過愛慕之情。

既如此,我何不選我對他有情,且權勢更盛的那個呢?

可正因我曾對趙衡動過情,才會更膈應。

我對陸鳴無情,反而無謂他曾對誰動過心。

順德公公愣了一瞬,終是不再勸。

他往後退了一步,高聲喝道:

「那便......恭送嘉魚姑娘。」

「願姑娘此去自成風雨,不寄人簷下。」

13

昏時轎子剛到陸府,還未拜堂,趙衡的諭旨卻先到了。

東宮有令:今日妻妹出閣,孤既為姐夫,理當代為掌眼。

命人送來了三副聯句,讓陸鳴對答。

陸鳴一連對出兩聯,最後一聯實在為難:

【鴛鴦譜上無名,偏要強牽紅線。】

吉時將誤,陸鳴急得攥筆的手心發潮,額角也滲出細汗。

高堂之上,陸父陸母也神色凝重。

不知這位喜怒無常的儲君,先前強行指婚。

如今又有意刁難,究竟意欲何為。

陸鳴一臉挫敗,想放棄拜堂時。

我在轎中,提筆寫下一行字。

命人悄悄給他傳了紙條。

陸鳴展開紙條,上面寫著:

【蟾蜍影裡無媒,到底難成好夢。】

陸鳴盯著那行字,沒立即作答,反而怔住了。

那筆跡,他認得。

三年前,他還是冷宮一個不起眼的小侍衛。

夜巡路過御河時,偶然撿到一片紅葉。

上面的字跡,清雋秀整、情意綿綿。

他起了私心,明知這紅葉不是給他的。

卻偷偷揣在懷裡,捂了一整個冬天。

後來得知嘉芙姑娘是這紅葉的主人。

見她既有詠絮之才,又有仙子之貌。

自是愛慕難抑。

只是佳人已是太子掌中之物。

他便只能把滿腔情意壓在心底。

如今看到嘉魚的筆跡。

陸鳴發現,他似乎窺見了某個了不得真相的一角......

拜堂後,入了洞房。

陸鳴靜立半晌,終是挑開了我的紅帕。

久未視物的眼睛被光線一刺,我下意識眯了眯眼。

陸鳴見狀,忙用溫熱的掌心替我擋光。

動作輕柔得讓我愣了一瞬。

他目光落在我那隻因遞紙條給他、沾了墨跡的手上,久未移開。

眼神灼熱得讓我後頸發毛。

他語帶顫抖:「那下聯......是你寫的?」

我不明所以,仍點了點頭。

又一陣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不再會開口時,陸鳴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慶幸,又或者都有。

半晌,他意味不明道:「他......會後悔的。」

又或者說,那人已經後悔了。

14

許是嫌我痴肥,提不起興致。

這夜,陸鳴沒碰我。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上元帕,交了差。

之後的日子,他卻像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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