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曉_第3章 甚至比與他紅葉傳情三年的嘉芙
甚至比與他紅葉傳情三年的嘉芙,更給他傾蓋如故之感。
有一回,他批摺子打盹,壓到了她研墨的手。
她生怕驚醒他,就這麼老老實實站了兩個時辰。
等他醒來時,整條胳膊都是麻的。
順德說得對,是個傻的,好在還算忠心。
那日頂替她姐送紅葉的事,或許真是一場誤會。
若她真想與姐姐共侍......
趙衡想起那日午後,她手背上潤滑如脂的觸感。
胖雖胖了點,仔細瞧著,倒也有幾分可愛。
心頭那股戒備無聲散去,反倒泛起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罷了。」
趙衡收回視線,寬和開恩道:
「日後你也算是孤的妻妹了。」
「不妨說說看,你想要什麼?」
趙衡突如其來溫和的語氣,驚得我一愣。
我剛想說「求殿下賞奴婢些銀兩,放奴婢出宮」時。
阿姐輕快的笑聲,卻先一步響起:
「女子以夫為天。」
「殿下若真心要賞,不如......」
「賜我這唯一的妹妹一個如意郎君吧。」
08
關上門,我冷聲質問阿姐:「這是何意?」
阿姐低著頭,吶吶開口:「我這也是想......彌補你。」
「如今我有了太子這麼好的歸宿。」
「殿下對我越好,我心中對你的虧欠便越深。」
「念著你快出宮了,我再替你尋上一門好親事,錦上添花......」
我煩躁蹙眉,打斷了她:「你分明還是不放心我。」
「想著儘快把我嫁出去,好徹底斷了我對太子的念想。」
「太子如今這般寵你,又那樣厭惡我,你究竟還有何不放心?」
「若真不放心,又何必讓順德公公將我調到案前,換走了那顏色好的流朱姐姐......」
似被我戳中了心事,阿姐嘆了口氣。
只好實話實說道:
「宮裡銀錢不好搞。你若肯依這個法子......」
「我保證你的嫁妝,比我應你的五千兩,只多不少。」
我雖氣惱臨了,被她擺了一道。
可也沒別的法子,只好先按捺下來。
很快,阿姐便在趙衡的默許下,張羅起了我的婚事。
只是不知為何,與我相看的,皆是阿姐昔日的裙下之臣。
這些人都是為她妹妹的名頭來的。
見了面,卻大失所望。
委婉道:「你與你阿姐......長得也太不像了。」
09
一連相看了七日,我隨阿姐回了東宮。
趙衡正在案前批摺子。
聽到聲響,撩起眼皮,問道:「可有看上的?」
見我搖頭,趙衡輕輕叩了叩手上的玉扳指。
「不急,那便多看幾個再定。」
阿姐不知這是趙衡心情不錯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撅嘴嘟囔道:「嘉魚看上有什麼用?」
「他們都是奔著殿下妻妹的名頭來的,見了人卻......」
相看到第五個時。
來人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侍衛,名喚陸鳴。
我認得他。
我往御河裡放紅葉時,曾被值守的他撞見過。
陸鳴先是看到阿姐,驚豔到臉紅。
等目光落到她身後的我上時,那點亮光便熄了。
眼瞅著這次相看又要黃,阿姐忽然提出:
要同陸鳴以這御花園景色為題,比試詩詞。
若是她贏了,陸鳴便得考慮娶我。
見阿姐興致勃勃,陸鳴也不好意思拒絕。
宮裡的侍衛,大都出自官宦人家,自是通些文墨的。
等二人都寫好時,趙衡恰好下朝經過。
阿姐眼睛一亮,拉著他的袖口撒嬌道:
「殿下,您來做評判可好?」
趙衡沒反對,輕輕「嗯」了一聲。
他接過阿姐的詩,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那首詩,我認得。
是她從我寫給趙衡的紅葉上謄來的。
趙衡曾誇過那首「一絕」。
隨即趙衡又拿起陸鳴的詩。
平平無奇,倒也算工整。
可在阿姐勝券在握的期盼目光中。
趙衡卻擱下紙,淡淡開口道:
「是陸鳴贏了。」
10
阿姐一愣,面上浮起幾分自責:
「原是阿姐沒用......」
我搖了搖頭,自嘲道:「與阿姐無關。」
「是殿下覺得,我配不上陸公子罷了。」
這話說得直白,在場的人都愣了一瞬。
趙衡也冷了臉,「你有這般自知之明便好。」
回去後,我仍不死心,對阿姐道:
「我非陸鳴不嫁。」
「只要你幫我,從前那些事,我一個字不會再提。」
當晚,阿姐便替我又去求了趙衡。
翌日,趙衡雖沉著臉,終是同意了。
「你就這麼喜歡他?」
我點了點頭。
他們不知,在趙衡來之前。
阿姐為了撮合我和陸鳴,曾安排我們在御花園結伴同行。
我心不在焉,差點扭了腳。
陸鳴伸手扶了我一把。
回亭子前,他忽然停下腳步,欲言又止:
「嘉魚姑娘,陸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講......」
我以為他是想拒絕我,便讓他直言無礙。
他卻告知我:
「陸某祖上曾在太醫院供職,我雖於醫道無甚天賦。」
「可方才碰到姑娘的脈象,幾乎可以斷定......是中毒之兆。」
「姑娘若是不信,不妨去尋位信得過的御醫。」
我花光這些年攢下的積蓄,找到了一位願意接診的太醫。
診脈後,我方知:
原來這些年,我一直瘦不下來,竟是被人下了藥......
陸鳴於我而言,不算好,卻也不壞。
更重要的是,嫁給他,我便能離開這座宮城。
尋醫問藥,治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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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話說開後,趙衡對我又恢復了先前的冷漠。
阿姐有意無意隔開了我同他的相處,包攬了沏茶研墨的差事。
倒給了我一段入宮以來最清閒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