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曉_第6章 誰說我夫人沒才華的

春不曉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月亮奶兔

「誰說我夫人沒才華的?」

「我們成親那日,若不是她替我寫好下聯,我怕是連洞房都入不了......」

陸鳴醉意朦朧地從懷中掏出張對摺的紙條,展開道:

「不信,你們自己看,這就是她寫的......」

醉態盡顯的陸鳴,只顧著替我出頭。

渾然不知聽到他的話,高座之上沉默許久的趙衡。

看向我的眼神,愈發幽深。

半晌,他擱下酒盞,開口道:「是麼?」

「把那紙條,給孤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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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衡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良久。

久到阿姐忍不住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他才像回過神來。

阿姐強撐起笑容道: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妹妹素愛模仿臣妾的筆跡......」

眼角餘光,卻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趙衡沒接話。

他想起近來,每當他起了詩興,要與嘉芙吟詩作對。

她總有各式各樣推脫的理由。

破口的手指、突發的心悸......

思及此,他沉沉的目光落回那張紙條。

淡淡誇了一句:「好字好詞。」

「陸愛卿,令夫人真是......好才情。」

陸鳴喝多了,聽不出趙衡話裡的深意。

只當自己為夫人正名了,興高采烈道:

「那是,我夫人定是天底下最有才華的女子!」

趙衡既未應和,也未反駁。

不動聲色揭過:

「既是行酒令,孤也想出一聯助興。」

我一眼認出,那是我與他紅葉傳書時,曾花費月餘對出的一聯。

不僅難,且下聯極為拗口。

連記住都不太容易。

果不其然,傳閱一圈,滿座皆茫然。

阿姐接過看了眼,如我所料,面上是一閃而過的陌生。

趙衡側過頭,語氣很輕:「嘉芙,這一聯......你想試試嗎?」

阿姐愣了一下,笑道:「今日貪杯了些,委實有心無力。

「殿下莫要為難臣妾了。」

阿姐以為無人能對,自己推脫也無妨。

便像往常一樣扯著趙衡的袖子,討巧賣乖。

卻沒注意到,趙衡眼中一閃而過的沉鬱。

我垂著頭,不敢再去看最上首趙衡的面色。

可背上那道目光卻如芒刺,沉甸甸地壓下來。

「陸夫人呢?」

我忙伏身跪拜道:

「臣婦愚鈍,才疏學淺,實不敢獻醜。」

「還請殿下恕罪。」

趙衡再開口時,語氣已聽不出喜怒:「無妨。」

「那此聯,孤便交予夫人,拿回去細細琢磨。」

19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趙衡賞賜了我許多東西。

我叩首謝恩,扶著醉意沉沉的陸鳴上了馬車。

翌日,酒醒下值的陸鳴,失魂落魄回到家。

他沉默良久,才悶聲問出一句早知答案的話:

「嘉魚,你是不是......與殿下紅葉傳書之人?」

我沉默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鳴頹喪地坐了一會,開口道:

「準太子妃想讓你入宮小住。」

「宮中繁華,體面、尊榮、潑天的富貴,什麼都有。」

見我仍不吭聲。

他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陸府在鄉下也有個莊子。」

「地方雖然不大,但勝在清淨。」

我怔住,抬眸看向他:「若我選了後者。」

「你可知,你、乃至整個陸府,將要面臨什麼?」

而選了前者,升官加爵、仕途通達。

一個男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他都會有。

「如果我說......」

陸鳴打斷我,聲音有些喑啞:「我喜歡上你了。」

「不想再一錯再錯,你信嗎?」

我搖了搖頭。

不再敢耽擱時間,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聽見他在身後輕聲道:「路上小心。」

陸鳴看著心上那道倩影,離他越來越遠。

從衣襟最深處,緩緩掏出。

一片邊角已磨損,字跡卻仍依稀可辨的紅葉。

他低下頭,輕聲呢喃道:

「我的確不是現在喜歡上你的。」

「因為我......早就心悅於你了。」

離開京城的馬車,在山道上疾馳。

我掀開簾角,望向漸遠的城門。

忽然間,馬車猛地一晃。

像車轅撞上了什麼,一陣天旋地轉。

驚了的馬拖著整個車廂,竟朝懸崖俯衝而去。

我正想跳車,一雙手從簾外探進來......

等心跳落回實處,我已穩穩落進了趙衡懷裡。

20

回京途中,趙衡向我懺悔:

「嘉魚,是孤錯了。」

「孤認錯了人,讓你受委屈了。」

「午夜夢迴,孤總想起那日在御河畔,若孤沒有誤會你......」

我靠著車壁假寐,充耳不聞。

趙衡卻似沒看出我的煩悶,情緒反倒更激進了。

「可孤還是想不通......你為何不直接告訴孤?」

「若你早些說明白,或許我們早就......」

「殿下。」我打斷了他,掀起眼皮道:

「不是你說,讓我不要心思齷齪、冒領阿姐的功勞嗎?」

趙衡被我噎得臉色一白。

「那時我又胖又醜,阿姐卻國色天香。」

「遇上阿姐,你的歡喜,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我出閣那日,你甚至說,不在乎與你紅葉傳書的人是誰。」

「只要是阿姐就好。」

趙衡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你對我是執念。」

「對阿姐,才是一見傾心。」

「不是這樣的!」

再抬眼,趙衡眼眶紅了。

「那你告訴我......」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與她相處這麼久,直到這次宮宴前,你真的一點端倪都沒發現?」

「阿姐腹中空空,根本不會詩詞歌賦。」

「她也不會研墨,一個寫得一手好顏體的人,怎會不知用墨的深淺?」

「那麼多破綻,你自詡曹子建在世,真會毫無察覺?」

「你只是不願發現罷了。

「因為你心悅於她,才會覺得找錯人也無妨。」

「將錯就錯,也挺好。」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醜得出奇的胖宮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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