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週年那晚,傅時聿訂了我最喜歡的餐廳。
我以為他終於記得我們的紀念日了。
直到甜品端上來,他把一份親子鑑定放在桌上。
「安安的孩子,是我的。」
安安是我資助了十年的表妹。
她第一次來我家時,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拉著我的手說,以後一定會報答我。
現在她確實報答了。
「你這幾年一直忙公司,連家都顧不上。」
「她說你太累了,不想你再被長輩催生。」
「那天她主動來找我,說願意替你分擔。」
「這個孩子記在你名下,你能接受,對嗎?」
我翻了個白眼,把蛋糕扣在他臉上。
「接受你媽。」
01
奶油順著傅時聿的鼻樑往下掉。
他坐在那裡,整個人僵住。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鄰桌有人看過來。
我拿起桌上的親子鑑定,掃了一眼末尾那行結果,又扔回傅時聿面前。
「傅時聿,五週年紀念日,你送我這個?」
他抬手擦掉臉上的奶油,臉色難看起來。
「林晚,你一定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堪?」
我笑了。
「你帶著表妹懷孕的親子鑑定來讓我認孩子,場面還不夠好看?」
傅時聿壓著聲音。
「我不是來通知你認孩子,是來跟你商量。」
「商量?」
我把手邊的餐巾拿起來,慢慢擦乾淨指尖。
「你睡她的時候,商量過嗎?」
他眉心一跳。
「那天我喝了酒。」
我抬眼看他。
「後來她懷孕。」
「做產檢,拿親子鑑定,你一路配合,也都喝了酒?」
傅時聿沒說話。
他一向體面,西裝袖口永遠平整,說話總留三分餘地。
連要我給外面的孩子當媽,也能說得溫和周全。
我從前最喜歡他這點,如今只覺得噁心。
他沉默片刻,語氣放軟。
「晚晚,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你。」
「但孩子已經有了,老爺子那邊一直催,我們也確實需要一個孩子穩住傅家局面。」
我把擦過手的餐巾丟在桌上。
「所以呢?」
「孩子記在你名下,對你沒有壞處。」
傅時聿看著我,在談一樁生意。
「你不用懷孕。」
「不用停掉手裡的專案,也不用面對我媽那些催生的話。」
「安安不會跟你爭傅太太的位置。」
「她只是暫時把孩子生下來。」
我聽得想笑。
他到現在還覺得,傅太太這個位置是他給我的恩賜。
我起身,拿起包。
傅時聿跟著站起來。
「你去哪?」
「回公司。」
他臉色一沉。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看著他臉上還沒擦乾淨的奶油。
「是啊,挺難忘的。」
我轉身往外走。
傅時聿追上來,扣住我的手腕。
「林晚,別衝動。」
「傅氏和林氏明天還有聯席會。」
「城東專案不能出岔子。」
我垂眼看他的手。
結婚五年,他太知道我吃哪一套。
從前只要他說公司,說專案,說雙方團隊忙了多久,我便會把私人情緒壓下去。
我替他穩住過多少場面。
他母親當眾催生,我替他圓場,傅家資金週轉不過來,我從林氏調錢救火,他酒局喝到胃出血,我取消第二天路演在醫院守了他一夜。
如今他在紀念日拿出親子鑑定,還要我別讓城東專案出岔子。
我抬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傅總放心,城東專案不會出岔子。」
他的神色剛緩一點。
「因為明早我會停掉林氏所有籤批流程。」
傅時聿臉色驟變。
「林晚,你別拿專案賭氣。」
「這是風控。」
02
我回到公司時,已經快十一點。
助理周芮還在辦公室等我。
她看見我這身禮服,愣了一下。
「林總,今晚不是您和傅總的紀念日嗎?」
我把包放下。
「通知法務和財務,明早八點開會。」
「暫停林氏與傅氏所有新增付款。」
「城東專案的擔保函先別放。」
周芮臉色一變。
「出事了?」
我把那份親子鑑定拍在桌上。
她拿起來看完,沉默了幾秒。
「我現在通知。」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
「林總,要不要先聯絡公關?」
「要。」
我拉開抽屜,取出一隻舊檔案袋。
裡面有這些年我替江安安支出的記錄。
從學費到房租,連她出國交流、入職的推薦都是我經手的。
還有她母親三年前做手術的費用。
我資助她十年,連她第一套職業裝都是我買的。
那年她大學畢業,抱著我哭。
「姐,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她後來進了林氏公益專案組。
周芮看見那袋檔案,神色更冷。
「江安安最近經手的公益基金,我讓審計一起查?」
我點頭。
她很快出去安排。
?
辦公室安靜下來後,我給我爸打了電話。
我爸退居二線後,不怎麼管公司,只在家裡養花釣魚。
電話接通,他聲音還帶著睏意。
「晚晚?」
「爸,我要和傅時聿離婚。」
那頭靜了兩秒。
「他欺負你了?」
「他和江安安有了孩子,想記在我名下。」
我爸那邊傳來杯子擱下的聲音。
「你現在在哪?」
「公司。」
「別一個人回家,我讓你哥去接你。」
「爸,我沒事。」
「你當然沒事。」
我爸聲音沉下來。
「有事的是傅家。」
掛了電話,傅時聿的訊息進來。
「今晚先冷靜,明早我去公司找你。」
下一條很快接上。
「安安情緒不好,你別聯絡她。」
他還在替她擋。
我把訊息截圖,轉給律師。
然後給江安安發了一條。
「明早九點,到我辦公室。」
她沒有回。
十分鐘後,傅時聿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