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_第2章 他繼續打
他繼續打。
我關機。
03
第二天八點，會議室坐滿了人。
法務，財務，審計，公關，專案組負責人，一個不缺。
城東專案是傅氏牽頭，林氏擔保，兩家一起拿下的舊城改造工程。
我坐在主位，把昨晚那份親子鑑定放到桌上。
會議室沒人說話。
「停掉林氏對傅氏的新增付款，已付的都去複核合同憑證。江安安經手的公益基金和供應商往來，全部拉去審計。公關口徑今天先備著，不主動發聲。」,所有已付款項複核合同履約憑證。」
「第二，審計江安安經手的公益基金和供應商往來。」
「第三，公關準備回應口徑，今天之內不主動發聲，但資料要備齊。」
財務總監有些猶豫。
「林總，城東專案暫停，傅氏那邊可能會要求召開董事協調會。」
我看向她。
「讓他們開。」
周芮推門進來。
「傅總到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二十。
他比我想得還急。
「請他去小會議室。」
傅時聿進來時臉色很差，眼底發青，領帶也沒繫好。
放在以前，我會先問他有沒有吃早飯。
現在我只讓周芮倒了杯冰水。
傅時聿看著那杯水，皺了下眉。
「晚晚，我們沒必要鬧到公司。」
我把離婚協議推過去。
「簽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
「你來真的?」
「不然呢?」
他按住協議。
「我們結婚五年，不是沒有感情。」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沒想離婚。」
我靠在椅背上。
「你既想留著我和傅氏，又想讓江安安給你生孩子，最後還要我替你把這孩子認下來。」
傅時聿臉色難看。
「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好。」
「可安安懷孕後一直很害怕，她不敢告訴你。
」
「她說你這幾年太累，不想看你再被催生。」
我聽笑了。
「她這麼心疼我，怎麼不替我坐牢?」
傅時聿眉頭緊皺。
「你說話別這麼刻薄。」
我看著他。
「傅時聿，你知道我最刻薄的時候是什麼樣嗎?」
他沒說話。
我拿出另一份檔案。
「江安安在林氏公益基金任職期間。」
「經手的三個助學專案，供應商報價高出市場價三成。」
「她名下賬戶有兩筆不明轉入。」
「來源是你堂弟傅啟明控股的諮詢公司。」
傅時聿的臉色變了。
「這跟她懷孕無關。」
「當然有關。」
我把檔案翻到最後一頁。
「她拿林氏的錢，養傅家的關係網。」
「現在還懷了你的孩子。」
「你們傅家這一家人，吃相挺統一。」
傅時聿拿起檔案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沉。
他大概不知道江安安手腳這麼不乾淨。
也可能知道，只是沒想到我會查。
過了片刻，他放下檔案。
「我會讓她把錢補回來。」
我看著他。
「不用。」
「她補不補，是審計和警方的事。」
傅時聿猛地抬眼。
「你報警了?」
「還沒有。」
我把手機拿起來。
「你要替她求情，我現在就報。」
04
傅時聿離開公司時，沒有籤離婚協議。
我不意外。
他這種人，永遠要把賬算到最後一刻。
十點半，江安安來了。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白裙，臉色很白，肚子還不明顯。
走進我辦公室時，她眼圈已經紅了。
「姐。」
我抬手打斷她。
「坐。」
她沒有坐，站在我桌前，眼淚啪嗒掉下來。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想傷害你。」
我低頭簽完一份檔案，才抬頭看她。
「你昨晚怎麼沒來?」
她咬著唇。
「時聿哥說你情緒不好，讓我別刺激你。」
時聿哥，她以前叫傅時聿姐夫。
江安安見我不說話，哽咽著開口。
「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時聿哥喝醉了，一直說你不回家，說家裡冷清。」
「我只是想安慰他。」
我看她。
「用身體安慰?」
她臉色白了一下。
「我知道我錯了，可孩子已經有了。」
「姐，你不是一直怕疼嗎?」
「你以前跟我說過，你害怕懷孕生孩子，也害怕停掉事業。」
「我只是...」
「江安安。」
她立刻閉嘴。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份資助明細，厚厚一疊，放在她面前。
「從你十四歲到現在，十年。」
「學費、生活費、出國交流，你母親的手術，你現在這份工作，都是我。」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
「姐，我一直記得。」
「那你記性不錯。」
我把另一份審計初稿推過去，她低頭看了兩行，臉色驟變。
「姐，這裡面有誤會。」
「嗯，你去跟審計解釋。」
我看著她。
「解釋完，再跟警察解釋哦。」
江安安終於慌了。
她繞過桌子，想來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抓了個空，整個人僵住。
江安安聲音發抖。
「姐，你不能報警。」
「我懷著孩子，時聿哥也會受牽連。」
我笑了一下。
「你懷的時候，怎麼沒想他會受牽連?」
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傅家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你可以讓傅家來試試。」
江安安看著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你明明什麼都有。」
這句話讓我停了一下。
我看著她。
「江安安，我有什麼，是我自己賺的。」
「你想要，就自己去掙。」
她哭著搖頭。
「可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那你就去找孩子他爸。」
我按下內線，讓保安進來。
江安安被請出去時，轉頭看我。
「姐，你會後悔的。」
我低頭看檔案。
「排隊吧。」
恨我的人很多。
她暫時還排不上號。
05
中午，傅家老宅來電話。
傅母開口就是一句:
「林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聽著手機，翻了一頁合同。